铁皮箱子被放在老房子的八仙桌上。
楼明之没有急着打开。他先把门窗检查了一遍,窗帘拉严,只留桌上那一盏老式绿罩台灯。灯光从绿色玻璃罩下溢出来,在桌面上圈出一块温润的圆,其余地方都沉在暗处。
谢依兰从厨房拎了一壶开水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白瓷缸子,搪瓷掉了两块,露出下面黑色的铁。这是这栋老房子里为数不多的生活痕迹——其余的房间都空着,家具用白布罩着,像一个被封印了很久的世界。
“准备好了?”楼明之问。
谢依兰点头。
冯远志的硬皮笔记本被从证物袋里取出来,放在灯光正中央。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灰色的纸板。封面正中间贴着一张白纸标签,上面用工整瘦长的钢笔字写着——
“青霜门覆灭案亲历记,冯远志,2003年—2023年。”
楼明之翻开第一页。纸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没有虫蛀,没有水渍。冯远志的字迹从头到尾保持着同一种工整——不是刻意的工整,是常年练字的人自然而然的肌肉记忆,每一笔的起落都干净利落。
第一页只有一段话,写于二〇〇三年秋:
“今天收到沈鹤亭失踪的消息。二十年前我们站在师门匾额下拍合影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我给老周打电话,老周说他已经搬了三次家,换了两次电话,还是觉得有人在盯他。我说你怕什么,你是警察。老周说,警察也怕鬼。我知道他说的鬼是谁。我没有追问,因为我也有鬼。”
“老周。”楼明之停下,“姓周的警察。”
“2003年,镇江,参与过青霜门案调查的警察。”谢依兰翻出手机里的资料,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周海东,当年镇江刑侦支队的副队长,青霜门覆灭案专案组成员。2005年因公殉职——车祸,下雨天,刹车失灵,连人带车冲进了江里,尸体三天后才找到。”
“也是‘自然死亡’。”楼明之的语气很淡,但手指的关节微微泛白。
他继续往下翻。前面十几页是跳跃的叙述,时间线来回切换,像是冯远志在整理记忆。有些段落很长,详细描述了青霜门的日常——晨练、抄谱、师兄弟之间的切磋;有些段落只有一两行,像被什么打断了思绪:
“今天又想起那把剑。师父说,剑谱丢了可以重写,剑心丢了就什么都没了。我一直没听懂这句话,直到后来才明白。”
“有人来敲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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