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贴到了天花板的横梁上。楼明之抓住这个空隙,从阴影里冲出来,一脚踢飞了离他最近的枪手手中的枪。
手枪在青砖地上滑出去,撞上墙根,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被踢飞枪的那个枪手反应极快,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楼明之的肋下捅来。楼明之侧身避过,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左手肘猛击他的下颌。这一下用了全力,骨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
枪手闷哼着倒地。
最后一个枪手——那个声音粗粝的——没有去捡地上的枪,也没有拔刀。他后退了两步,背靠墙壁,举起双手。
“楼队长,”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好久不见。”
楼明之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声音去掉那层刻意的粗粝感之后,有一种他熟悉的节奏。
“把面罩摘了。”他说。
枪手抬起右手,慢慢扯下面罩。
手电筒在地上转了几圈,光柱正好落在他的脸上。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左眉骨上有一道旧伤疤,从眉头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楼明之的呼吸停了一瞬。
“赵海。”
“是我。”赵海放下双手,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不只是敌意,也不只是愧疚,更像是某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你比以前慢了。要是在警队那会儿,我转身之前你就该认出我了。”
楼明之没有说话。
赵海。他在刑侦支队时的搭档,比他早两年入队,教过他不少东西。三年前因公负伤,右膝粉碎性骨折,提前退了休。楼明之去看过他几次,最后一次是去年春节,赵海说他在老家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还过得去。
小超市。
“你替谁做事?”楼明之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赵海能听见。
赵海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从横梁上轻盈落地的谢依兰,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两个同伙,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女朋友身手不错。”
“我问你替谁做事。”
“我不能说。”赵海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楼明之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可怕的东西的恐惧,“老楼,听我一句劝。别再查下去了。青霜门的事,二十年前就该埋在湖底。”
“湖底?”谢依兰忽然开口,“你是说——湖底?”
赵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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