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的钟声在凌晨三点响起。
不是报时的钟声。是警钟——短促,急促,三声连敲,重复三次。这座始建于东晋的古刹,上一次敲响警钟还是在一九三七年,日本人打到镇江城外的时候。
楼明之站在金山寺的山门外,仰头看着笼罩在雨雾中的慈寿塔。塔尖隐没在低垂的云层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削去了顶。山门两侧的石狮子被雨水淋得油黑发亮,狮口大张,露出被岁月磨钝的獠牙。
“寺里有灯火。”谢依兰压低声音。
确实有。不是香火那种暖黄的光,而是一种极白的、冷冰冰的光,从大雄宝殿的方向透出来,在雨幕里一晃一晃的。那光太冷了,冷得不像是寺庙里该有的东西。
“不是蜡烛,不是油灯。”楼明之从腰间抽出甩棍,金属棍身在雨中弹开的声响被雨声吞掉了一半,“是战术手电。”
寺庙里出现了战术手电,这比任何警钟都更能说明问题。
两人沿着山门外的甬道快步摸进去。甬道两侧的银杏树被雨水打得簌簌作响,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软塌塌的,吸饱了水的叶子发出一种沉闷的挤压声。穿过天王殿的时候,楼明之看见殿内的四大天王塑像在雨幕中威严地俯视着空无一人的殿堂,韦陀菩萨的金刚杵断了一截,断口陈旧,应该是很久以前就坏了的。
大雄宝殿的门大敞着。
殿内的蒲团被推得东倒西歪,供桌上的一排莲花灯倒了大半,灯油淌了一桌。那盏冷白的战术手电被扔在地上,光柱斜斜地照着殿后的一扇小门。门后面是藏经楼,青霜门覆灭之后,柳问霜曾在这座藏经楼里寄住过一段时间,这是谢依兰从师叔的旧书信里查到的线索。
楼明之捡起地上的战术手电,摸了摸灯头的温度。温热的,还没凉透。他用手电扫了一圈殿内的情况——除了倒掉的莲花灯和蒲团,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
“人还活着。”他说,“至少撤走的时候还活着。”
谢依兰已经快步走到了藏经楼的门口。门虚掩着,她伸手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嘎声。手电筒的光柱切进黑暗里,照在一排一排落满灰尘的经架上。经架上的经书被人翻动过,有好几本掉在地上,经页散落,被踩上了几个泥水脚印。
脚印很新鲜,不是今天的就是昨天的。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印——谢依兰蹲下来看了看,伸出三根手指。三个人。两个穿皮鞋,一个穿布鞋。皮鞋的纹路很深,是户外靴;布鞋的印子很浅,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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