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空气,是凝固了二十年的死寂。
没有风,没有声息,连呼吸都被厚重的潮湿霉气死死压住。四壁漆黑如墨,隔绝了地上旧馆的灯影、夜风、人间烟火,自成一方不见天日的囚笼。
那具敞开的青霜木棺横亘密室中央,像一座跨越二十年时光的分水岭。
棺外是世人所见的太平江湖、风雅文坛、干净履历。
棺内是深埋地底的血腥阴谋、囚笼岁月、蚀骨真相。
谢依兰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她望着棺中枯瘦苍老的师叔江沉砚,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酸涩与震惊。
从小到大,师门长辈、古籍残卷、江湖遗老,所有人都告诉她,二十年前青霜门浩劫过后,师叔江沉砚为躲避追杀,远走西南深山,从此隐姓埋名、杳无音信。
她带着师门执念、带着残缺线索、带着寻回剑谱与真相的初心,辗转千里来到镇江,踏遍街巷旧址,查遍档案古籍,闯过无数江湖暗局、都市迷案。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苦寻觅半生的亲人,从未逃离镇江。
他就藏在许又开亲手打造的武侠文化圣地之下,藏在全城人的眼皮底下,以棺为榻,以暗为狱,活生生囚禁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不见天光,二十年无人言说,二十年独自承载满门冤屈、世间谎言。
这份隐忍,比刀光剑影的厮杀更惨烈,比身死道消的覆灭更刺骨。
“师叔……”
谢依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克制的哽咽。素来冷静通透、擅长理性剖析线索的民俗学者,在这一刻,彻底被沉甸甸的人情宿命击溃了防线。
江沉砚抬了抬浑浊的眼皮,枯槁的脸上扯出一抹极淡、极苍凉的笑意。那笑意裹着经年的风霜与绝望,没有半分重逢的欣喜,只剩历尽千帆的麻木与疲惫。
“依兰,不用难过。”他嗓音依旧沙哑破碎,像生锈铁器碾过顽石,“能活着看见有人入局破局,看见青霜的冤屈有望见光,我这二十年暗无天日的囚禁,就不算白熬。”
他缓缓抬手,布满伤痕的指尖轻轻抚过棺壁细密的青霜纹路。
这口木棺,是青霜门创派时的镇门葬棺,本是历代掌门寿终正寝的归处,庄严肃穆,承载师门传承。最后却沦为他的囚笼,沦为封存世间最肮脏秘密的容器。
何其讽刺,何其荒诞。
楼明之伫立在棺前,周身气场冷得像结了万年寒霜。
自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