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展馆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幽幽的荧光。谢依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用一层纱布蒙住灯头,光线立刻变得柔和而分散,刚好够照亮脚下的路,又不至于被外面的人发现。这种细节让楼明之再次确认——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民俗学学者。普通的民俗学学者不会随身携带蒙纱布的手电筒,不会在三十秒内画出完整的安保通道图,也不会用三秒钟捅开一把消防锁。
他们穿过陶瓷厅、书画厅,在兵器厅的入口停下来。谢依兰掏出展品清单,借着蒙纱布的微光扫了一眼。
“青铜玄武令在兵器厅最里面的独立展柜里。旁边展出的是一柄据说是青霜门第三代门主用过的长剑,剑身上刻着‘青霜’两个字。”
“据说是?”楼明之抓住这个措辞。
“展品说明牌上写的是‘传世青霜剑’,但我前天白天来看过一次——”谢依兰抬起头,手电筒的微光映在她眼睛里,像两簇幽蓝的火焰,“那把剑的剑格花纹不对。青霜门的剑格都是如意纹,那把剑的剑格是云纹。要么是假剑,要么是许又开被人骗了。”
“许又开在武侠圈混了一辈子,会被人用一把假剑骗?”楼明之推开兵器厅的玻璃门,橡胶鞋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果然悄无声息,“我更倾向于第三种可能——他故意放了一把假剑在这里,等着懂行的人来拆穿。”
“拆穿之后呢?”
“不知道。但许又开每一步棋都有后手。不会无缘无故摆一把假剑在这里钓鱼。”
兵器厅比前面几个展厅都要阴冷。展柜里的刀剑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像一排沉默的证人。楼明之一一辨认着那些冷兵器的形制——唐刀、汉剑、清代的牛尾刀,还有几件他叫不出名字的奇门兵器。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古董,在他眼里是凶器的近亲。他当刑侦队长那些年,见过太多被冷兵器夺走的生命。有一次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一个收藏刀剑的老头被自己的藏品砍死,凶器是一柄开了刃的明代雁翎刀,刀刃上的血槽跟他手里这枚青铜令牌上的纹路一样深。
独立展柜在最里面,被一圈红色丝绒围栏围住。展柜上方打着一束聚光灯,光照下那柄长剑的剑身泛着青色的冷光,剑格果然是云纹,不是青霜门的如意纹。长剑旁边立着一个小小的亚克力支架,上面托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跟他怀里那枚,一模一样。
玄武图案,龟蛇合体,就连令牌边缘那道不规则的缺口都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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