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的秋雨来得毫无征兆。
楼明之站在青霜门旧址的山门前,雨水顺着他的领口灌进去,冰凉一道线从后颈直直地淌到腰窝。他没动。他的目光钉在门楣上那道剑痕上——长约三尺,入石两寸,切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切过。二十年了,雨水磨掉了棱角,青苔填满了凹槽,可那道剑痕的走势还在,从上到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这不是打斗中留下的痕迹。这是处刑式的斩击。出剑的人站在正前方,正面劈下,而被劈的人没有躲。要么躲不开,要么不想躲。
“碎星式的最后一式,‘星落长河’。”谢依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混在雨声里,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青霜门只有门主会使这招。所以这道剑痕,要么是门主留下的,要么是杀门主的人留下的。”
楼明之转过身。谢依兰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他三步之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防水相机,镜头盖上沾了水珠。她没有穿平时的学者套装,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冲锋衣,长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塞在衣领里。看起来不像是来考察古迹的民俗学学者,倒像是个准备夜袭的侦察兵。
“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两个小时。”她把相机收进防水袋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塑封的照片递给他,“趁雨还没下大,我把后山搜了一遍。在藏经阁的地基底下发现了这个。”
楼明之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块断裂的青石碑,碑面上刻着一排名字。最上面一行字最大,刻的是“青霜门第三代弟子名录”,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几十个名字,但在第十七个名字的位置,被人用利器凿掉了。凿痕很深,深到把石碑凿穿了一个洞,像是刻字的人恨那个名字恨到了骨子里。
“被凿掉的名字是谁的?”楼明之问。
谢依兰收起伞,雨已经大到了撑伞也没用的程度。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里有一种压抑着的灼热,像是终于找到了某个寻觅已久的东西。“我对比了其他石碑上的名录排序。第三代第十七位弟子,叫谢长风——是我师叔的本名。他是青霜门覆灭那年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入门不到三个月,门就被灭了。我师父一直以为他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可他的名字不是被烧掉的,是被人专门凿掉的。他还活着。至少在那块碑被刻出来的时候,他还活着。”
楼明之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谢依兰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石碑位于藏经阁地基东侧三米处,被刻意掩埋,埋土层的年代约为十五年前。有人在灭门五年后专门回来,埋了这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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