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铁门上的锁早就锈成了两个铁疙瘩,被人用钢筋撬开之后就再也没人管。厂房里面大得离谱,到处都是倒塌的铁架子和锈穿了的船壳,废弃的龙门吊在夜幕下像一副被遗忘的绞刑架。雨夜加上江风,气温比市区低了至少五六度,谢依兰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在黑暗中很快就散了。
“分头找。”楼明之低声说,从腰间摸出***电筒——不是警用的强光手电,是五金店买的便宜货,光线昏黄,照不远,但在这种环境里刚好够用,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谢依兰点了点头,往左走。她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不一样——重心压得很低,脚步落在碎石子地上几乎不出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在暗夜里潜行的猫。
楼明之往右走。他穿过了三个车间,每一个都空空荡荡,只有雨水从破漏的屋顶滴下来的声音。第四个车间不一样——角落里堆着几个集装箱,箱体锈得不成样子,但箱门上的锁是新换的。他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碎石,有被踩过的痕迹。脚印很新,不超过一天。
“别躲了。”他站起来,把手电筒搁在旁边锈迹斑斑的操作台上,灯光照向集装箱的方向,“你约我来,不会是为了看我搜厂房的。”
集装箱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箱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黑影坐在箱子里面的行军床上,裹着一件军大衣,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他的身形很瘦,瘦得不正常,军大衣穿在他身上像一个空布袋套在一根竹竿上。他的声音比他的人更瘦——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活人说过话了。
“楼队长,你不该带人来。”
谢依兰从另一个方向走进车间,站在楼明之身后两步的位置。她看到那个人的脚——左脚裤管是空的,从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裤腿被叠得整整齐齐,用别针别在大腿上。她见过这种别法。小时候,她师父带她去拜访过一位退隐江湖的老前辈,那人的裤腿也是这么别的。
“你是青霜门的人。”她说。
那人缓缓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楼明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被烧过的脸。整张右脸上半部分全是瘢痕,耳廓被烧没了,只剩一个小小的肉疙瘩,右眼的眼皮烧得翻卷起来,露出里面浑浊的眼球。他的右手也是一样——手指只剩三根,皮肤像融化之后重新凝固的蜡,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青霜门外门弟子,季寻。”那个人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嘴角的瘢痕让他的笑容变成了一道扭曲的弧线,“许又开的大师兄。也是录音里跟他通话的那个人。”
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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