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
剩下那根也不怎么好,每隔十几秒就眨一下眼,把整间屋子闪得像一台老旧的胶片放映机。楼明之已经在这儿待了整整七个小时。面前的铁皮桌上摊着六份卷宗,每一份的封皮上都盖着同一枚红色印章——“青霜门覆灭案·绝密”。印章的颜色在日光灯管每一次闪烁的间隙里,会从暗红变成深褐,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被人重新泼了水,又慢慢地渗了出来。
他翻到第七份卷宗的第三十七页,手指停住了。
档案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陈年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干涩气味,闻久了鼻子会发酸,眼睛会发涩。楼明之在这股气味里抬起头,盯着日光灯管看了一会儿。灯管那头有一只被烤干的飞蛾尸体,不知道是哪年夏天扑进去的,翅膀已经透明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贴在玻璃管壁上。他觉得自己跟那只飞蛾有点像——也是一头扎进了一个不该进的地方,被烤了很多年,烤到翅膀都没了,还在里面待着。
“楼队,你还不走?”
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是值班的小陈。小伙子穿着皱巴巴的制服,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一杯递过来,一杯自己喝了一口,被苦得直皱眉。
楼明之接过咖啡,没喝。他把杯子搁在卷宗旁边,杯底在铁皮桌上磕出一声轻响。杯里的咖啡晃了晃,洒了两滴在卷宗的边角上。他赶紧用袖子去擦,擦到一半才发现那不是咖啡——是自己手上的汗。他的掌心全是汗,从翻开第七份卷宗开始就一直在出汗。这份卷宗的封皮内侧贴着一张黄色便签,便签上是恩师的笔迹,写了一行字:
“此案另有隐情,切莫深究。”
八个字。楼明之认识恩师十五年,认得他的每一个笔锋。这行字写得很快,“深”字的最后一捺拖出去老长,像是写到那里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便签的边角有一小块褐色的印子,不是墨水,也不是茶水,是血。他以前在刑侦队做血迹检测的时候见过这种颜色——血在纸上氧化了几年之后,就会变成这种旧茶渍一样的褐。恩师贴这张便签的时候,手上应该带着伤。
他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不是恩师的笔迹。楼明之凑近了看,日光灯管正好闪了一下,那行字在明暗交替的瞬间跳进了他的瞳孔——
“镇江档案馆,三号库,四排五列,第七号铁柜。钥匙在老地方。许又开留。”
楼明之把便签重新贴在卷宗封皮内侧,合上卷宗,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骨咔嗒响了一声。在档案室蹲了七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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