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蹲在青霜门旧址的山门前,已经抽了四根烟。
不是他想抽——是这地方太潮了。山里的夜雾从溪涧里漫上来,裹着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野花气味,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连烟卷受了潮,点三次灭两次。他把第四根烟的烟蒂摁灭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月隐星稀,山雨欲来。谢依兰蹲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一只手电筒,光柱打在倾倒的山门牌坊上。牌坊是青石砌的,荒废了二十年,石缝里长满了蕨草和野藤,但正中间那三个字还勉强能辨——“青霜门”。字体是魏碑,筋骨嶙峋,像一把被岁月锈蚀的剑。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谢依兰忽然问。
楼明之吸了吸鼻子。潮湿的空气里,除了腐叶和泥土的味道,确实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不是血腥——是更复杂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某种中药材,苦而微辛。他见过这个味道。三个月前,在镇江老城区那起命案的现场,死者杨铁笔的书房里就弥漫着同样的气味。杨铁笔,青霜门覆灭案的第五个幸存者,死的时候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青霜剑谱》抄本。当然,抄本是假的——楼明之后来送去鉴定过,纸张最多不超过五年。但凶手不在乎真假。凶手在乎的是把每一个跟青霜门有关的人,都逼到绝路。
“跟上回一样。”楼明之站起来,膝盖发出咔嗒一声脆响。他揉了揉膝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三十二岁的人,六十二岁的骨头。谢老师,你说你们练武的人到我这岁数会不会也这样?”
谢依兰没接他的茬。她已经猫着腰钻过了牌坊,手电筒的光在废墟里扫出一个扇面。倒塌的正殿、被藤蔓吞没的偏殿、干涸的洗剑池,还有练武场上歪斜的木人桩,一个个的木头胳膊被虫蛀成了蜂窝。楼明之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前刑警的本能,让他即使在被革职半年后,依然改不了观察现场的习惯。练武场东侧的石板路上有几处较新的磨损痕迹,不是二十年风雨侵蚀的那种旧痕,而是近几个月内被硬物刮擦的痕迹。偏殿的窗棂上挂着一小片纤维,浅灰色,质地像是高档西装的里衬——这荒山野岭的废弃门派,谁会穿着西装来?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证物袋,把那片纤维夹进去,封好。
“你随身带着证物袋?”谢依兰回头看他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好像终于遇到一个同样不太正常的人的那种释然。
“革职的时候忘了交。”楼明之把证物袋揣回口袋,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后来想想,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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