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是在档案馆闭馆前一个小时才找到那份名单的。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阅览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一只困倦的蜜蜂在玻璃上反复碰撞。他的面前摊着十几本厚重的工商档案卷宗,每一本的封皮都带着一股陈年纸张特有的酸涩气息,翻开来,尘埃在灯光里缓缓浮沉,像时间本身在呼吸。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右手边那个纸杯里的速溶咖啡早就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但他顾不上这些——刚才翻到的那一页,让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工商登记档案,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档案记录的是镇江一家名为“锦泰贸易”的公司,注册资本不高,经营范围和当时成千上万家贸易公司一样,属于那种在工商系统里一抓一大把、看完了转脸就忘的类型。但楼明之的视线落在法人代表那一栏,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名字他见过。不是在别处,是在恩师遇害前最后一份调查报告的附件里。恩师用红笔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旁边批了四个字——“查此人,慎。”
他当时不明白那个“慎”字的含义。后来恩师出事,调查报告和所有附件被收走,他再也没有机会看第二眼。但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记忆里——亓望潼。一个罕见的姓氏,一个从二十年前就埋下的伏笔。
楼明之把卷宗翻到下一页,手指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某种一旦用力就会碎裂的真相。下一页是公司变更记录。他的目光沿着日期栏一行一行往下移,移到最后一行时停住了。变更日期——二十年前的九月十七日。变更内容——股权转让。转让方——锦泰贸易。受让方——海东青文化投资有限公司。
海东青。
楼明之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揉到一半,动作僵住了。海东青——那是许又开的公司。
他掏出手机拨谢依兰的号码。听筒里的嘟声响了五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太阳穴上。第六声,接通了。
“依兰,你在哪?”
“山门口街,老城区改造工地这边。”谢依兰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灌进话筒的呜咽声,像是站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陈伯给我发了个定位,让我来这里找他。他说有东西要当面交给我。”
楼明之的心跳漏了一拍。陈伯是谢依兰失踪师叔的旧识,这些年一直在镇江老城区深居简出,轻易不肯见人。他忽然主动联系谢依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掌握了极其重要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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