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买卡特说这话,是想告诉我,何守成在用自己的命还债。”楼明之合上本子,把它推到谢依兰面前,“你觉得呢?”
谢依兰没碰。她盯着那个本子,像是在看一个不祥之物。
“我觉得,何守成不像能写出这句话的人。”她说,“我师叔说过,青霜门里粗人多。何守成当年只是个管兵器簿子的,识得几个字,但写不出这种像谶语一样的话。而且,如果真是在极不稳状态下写的,字应该更乱。你看这个‘灯’字,笔划收得很稳,说明写的时候手没抖。”
楼明之目光沉了沉。他重新翻开本子,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把那一页看了又看。谢依兰说得对。那个“灯”字的最后一笔,是稳稳收住的。如果一个人后脑受了致命伤,又被搬到防空洞里,还能写出这样的字,那他一定不是在害怕。他是在等死。甚至,他早就知道会死。
“有人让他写的。”楼明之说,“或者,他知道自己会死,想留个东西给后来的人。”
“给谁?”
“给我。”楼明之把本子放在一边,“也可能,是给买卡特。”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雨声不断,像有只手在玻璃上轻轻拍着,没个停。她打了个寒颤,把外套拉紧了些。楼明之见状,去里屋翻出一件旧棉衣,递给她。
“干净的。穿上。”
谢依兰披上棉衣,袖口长出一截,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女孩。她抬头看了楼明之一眼。他站在窗边,身形被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出一个大致轮廓,侧脸冷硬,像一块泡在雨里的石头。
“楼明之。”她叫他。
“嗯。”
“你为什么非要查这个案子?你已经不是警察了。”
楼明之没回头。他望着窗外黑沉沉的雨夜,半晌才说:“你有没有那种时候——明知道一件事做了没结果,可就是停不下来。像鞋底粘了口香糖,越蹭越糟,可你不蹭,它就一直跟着你。”
谢依兰想了想:“我师叔失踪后,我整夜整夜睡不好。有时候翻旧书,翻到一半,会觉得他就在外面敲窗。明知道是风,还是要起来看。几年了,一直这样。”
“所以我们是一路人。”楼明之说。
谢依兰不说话了。她知道,他说的“一路人”,不是安慰。两个被旧事缠身的人,在雨夜里挤在一间老屋里,各自揣着各自的鬼,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
天色渐明。雨小了些。
楼明之先出了门。他去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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