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些,你怎么看?”楼明之问。
“有人不想我们查下去,但也不急着杀我们。”谢依兰说,“那只手套,那件雨衣,像是故意留下给我们看的。如果许又开的人,不会这么糙。可如果是栽给许又开的,又太露。”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楼明之说,“是第三拨人。既要我们继续追,又想把线索引向许又开。这局,大了。”
谢依兰点头。两人不再说话,并肩走出仓库。天光渐亮,雨收云散。远处的货轮在江面上驶过,拉出一道长长的白浪。那浪像条银线,从雾里来,到雾里去。
回到住处,楼明之烧了热水。谢依兰洗了头发,坐在窗边擦。她穿着一件旧棉衫,头发散下来,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楼明之从厨房端出两碗姜汤,汤里放了三片姜,一颗红枣。
“喝。”他说。
谢依兰接过,抿了一口。姜汤很辣,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她抬头看他:“你也没睡。不困?”
“睡了会做噩梦。”楼明之说。
“我梦见我师叔了。”谢依兰轻声道,“梦见她站在一口井边,对着我说,依兰,别回头。我偏回头,就看见一道剑光。”
楼明之站在她面前,像一堵沉默的墙。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她耳边的一缕湿发别开。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极薄的瓷。
“有些剑光,回头才能看清。”他说,“不看,就永远不知道那剑是从哪来的。”
谢依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男人像极了镇江的雨。面上冷,骨子里却藏着温。能把人淋透,也能在清晨给你一道光。
“明天,去许又开的文化展。”她说。
“好。”楼明之应道,“我倒要看看,这位武侠大神,能给我们变出什么戏法。”
雨又下起来了。很细,很密,像某个人在暗处轻轻磨剑。而剑锋所指,是这座被江水泡了千年的城,也是这两个不肯回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