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没争。他靠在后座上,三两口把包子吃完,豆浆灌下去。谢依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清晨的镇江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电动车和早班公交。朗逸穿城而过,上了高速之后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丘陵。雾气在山间缠绕,像一层一层没有揭开的纱。
“说。”谢依兰盯着前方的路,简短地命令。
楼明之把周正清电话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谢依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正清说那些证据只是冰山一角。也就是说,许又开这二十年一直在做些什么。灭青霜门只是第一步。”
“嗯。他一直在找青霜剑谱。但剑谱只是其中一样东西。”楼明之低头看着怀里的档案袋——他昨晚明明给了谢依兰,但此刻它又在自己怀里。大概是半夜谢依兰趁他睡着的时候又放回来的。“那张照片。青霜门师门合影。二十几个人,现在活着的还有几个?周正清说许又开要去旧址毁证据。什么证据?二十年前的东西,为什么现在才去毁?”
谢依兰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忽然减了速,把车停在高速紧急停车带上。她转过身看着楼明之,眼神里有种很少见的锐利。
“楼明之,你恩师当年查到了什么?”
楼明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放在掌心里。正面的“正”字被他的拇指盖住了,只露出背面的“霜”字。谢依兰看了一眼那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字。”
“你认识?”
“青霜门的门规里有一条——‘霜者,杀也。正霜二字相合,方可开杀戒。’”谢依兰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东西,“你恩师留给你这块令牌,正面是‘正’,背面是‘霜’。他不是要你查案。”
“那他要我干什么?”
“他要你杀。”谢依兰看着他,目光沉得发亮,“杀许又开。”
楼明之握着令牌的手微微收紧。他想起恩师死前最后见他的那一面。恩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这枚令牌塞进他的口袋,然后把他推出了门。第二天恩师的尸体在护城河里被发现,法医定性为醉酒坠河。楼明之知道恩师从不喝酒。但他没有证据。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这枚令牌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恩师不只是要他查真相。恩师要他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亲手执行青霜门的门规。
“走。”楼明之把令牌收回口袋,“先到旧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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