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九点整拨出去的。
楼明之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楼下早点摊的油烟往上飘,混着隔壁大爷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评弹声。他把钟伯那张名片放在膝盖上,照上面的号码按了拨出键,响了三声就接了。
“哪位?”钟伯的声音比昨晚在拍卖厅里更沙哑,像是夜里没睡好。
“钟伯,我,昨晚那个临时工。您给我留的名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老头笑了一声:“王建国,江苏宿迁人,四十二岁,在镇江打零工三年。你那个身份证我找人查过了,宿迁那边真有王建国这个人,但去年刚死了。死人是不会来我这儿干活的。”
楼明之心里咯噔一下,嘴上没慌:“钟伯您查得挺细。那您还接我电话?”
“查你是规矩,接你电话是另一回事。”老头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你小子昨晚抢匣子那两下,我看得出来不是野路子。当过兵?干过警察?”
“年轻时混过几年部队,后来犯了错被开了。”楼明之按昨晚想好的说辞往外掏,“在宿迁跟人打架,把人打残了,蹲了三年。出来之后没人要,流到镇江打零工。钟伯要是介意这个,那就算了。”
“介意?我老板专收你这种人。”老头笑得更响了,“晚上六点,老地方后门。今晚有批货要搬,活儿比昨晚重,钱也翻倍。来不来?”
“来。”
“带上你的身份证。真的那个。”
楼明之挂了电话,从阳台探出半个身子冲楼下喊了一嗓子:“依兰!成了!”
谢依兰从巷子口早点摊上端着碗豆腐脑往回走,抬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她今天换了身行头,一件灰扑扑的连帽衫,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拿鲨鱼夹盘在脑后,看着像个普通上班族。经过楼下小卖部还顺手买了两包烟,跟老板娘扯了两句闲篇。
两人在楼明之那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里碰头。谢依兰把豆腐脑往桌上一搁,从兜里掏出三张打印纸:“昨晚你进拍卖厅那会儿,我在通风管里没闲着。设备间的监控主机老化得厉害,我搭了条线出来,录了一段。你猜我录到什么了?”
“别卖关子。”
“拍卖厅后面那扇门,K07存东西那间屋,昨晚灯灭之后有人从里面出来过。”谢依兰把打印纸摊开,上面是监控截图的照片,“你看这张——灯灭前三十秒,门把手旁边的感应片闪了一下,接着大厅的灯就灭了。灯灭之后第五秒,门从里面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匣子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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