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从酒店落地窗外涌进来，把整间套房照得通亮。

曹旭睁开眼的时候，露西娅还侧身蜷在他旁边，金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际。

他轻轻把她的手拿开，翻身下床，赤脚踩过地毯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九点出头。

程晓雨的消息已经在屏幕上了：【曹总，飞机已协调好，湾流G650ER，中午十二点起飞，直飞金陵。机组已就位，航线已报备。】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张，通知行政小刘收拾行李，中午的飞机，回国。

安保这边你安排一下，从酒店到机场的路线上，卡洛斯的人全程护送。安东尼奥那边你不用管，我会跟露西娅说。”

“明白，老板。”老张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层郑重，“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曹旭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昨晚西班牙球迷狂欢到凌晨两三点，此刻街道上还留着满地的狼藉。

绿色的啤酒瓶、踩扁的纸杯、撕碎的红色旗帜、不知道谁丢的一只草帽，歪歪扭扭地躺在人行道上。

清洁工正推着车一路扫过去，垃圾车停在路边，压缩机的轰鸣声隔着玻璃都能隐约听见。

他想起这一个月在欧洲和北美看到的那些东西。

在巴塞罗那的哥特区，他亲眼看见两个北非裔的年轻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抢了一个游客的包，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样，游客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钻进巷子不见了。

在罗马的火车站，大刘低声跟他说，对面站台上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腰里有枪，让他别往那边看。

在墨西哥城的第一天晚上，卡洛斯就提醒他们，独立纪念碑附近那片区域入夜之后不要去，上个月刚发生过一起针对外国游客的绑架案，虽然人最后被救出来了，但过程很惊险。

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大麻气味，在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在巴塞罗那的兰布拉大道、在洛杉矶的某些街区，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甜腻腻的草味，混着尿骚和垃圾的酸腐。

在旧金山，他看见一家药妆店的橱窗被砸得稀烂，玻璃碴子铺了一地，店员站在门口抽烟，一脸麻木，说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在洛杉矶，他亲眼看见两个流浪汉在街边注射，针管就扔在路边，路过的行人绕着走，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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