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声音不咸不淡:“怎么回事?”
卫选侍倏然红了眼圈,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嗓音带着几分委屈的颤意:
“皇上,嫔妾自知出身卑微,素日里没少惹人闲话,嫔妾从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想着能好好服侍皇上便知足了。
可是嫔妾的忍让,却换来旁人变本加厉……”
她说着,又拿帕子掩了掩眼角,声音低下去几许。
青曼跪伏在地,忙不迭附和:
“请皇上明鉴。小主素来谨小慎微,从不主动招惹翊华宫的人,能得皇上眷顾已是天大的福分,小主断不敢因此生事。今日却不想无端受惊,奴婢还当众挨了打……”
她说着故意偏了偏脸,露出那半边微微红肿的面颊,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宝忠站在皇上身后,面上不显,心里却飞快地算了一遍。
卫选侍哭得越委屈,江朔宁就越难脱身。她方才句句占理,可动手打人这一桩,就已经落了下风。
他垂着眼,眉头微蹙,暗自想着对策。
冯禧脸上那点惯常的笑意还在,目光却沉了几分。
卫选侍是他扶起来的人,这一闹,若收不好场,丢的是他的脸面。
(下)
皇上听完了,重新将目光落回江朔宁身上,沉声道:
“这就是蓉妃平日里调教出来的人?还是蓉妃向来如此,你们做奴婢的都有样学样?!”
江朔宁额头贴着青砖,没有抬头。这话重了,句句砸在蓉妃身上。
她若认了,就是坐实了翊华宫管教无方;若不认,就是当众顶撞皇上。
顿了顿,江朔宁开口,声音不大,却稳得像一颗落入水中的石子:
“回皇上,蓉妃娘娘教奴婢的第一件事,是规矩。第二件事,是体面。若今日奴婢当着众人的面挨了打,丢的不是奴婢的脸面,是翊华宫的脸面,也是蓉妃娘娘的脸面。
奴婢出手,是怕自己护不住翊华宫的体面。若有错,奴婢甘愿领罚,但请皇上明鉴,此事与蓉妃娘娘无关。”
皇上闻言,目光审视望着江朔宁,见她将头又低了几分,后颈露出一大截,那道疤痕在日光下依稀可辨。
他目光微顿,眉头轻轻一蹙,话锋忽然转了方向:
“朕不是吩咐过太医院,务必配出最好的祛疤药膏来,怎么如今还没有回音?”
江朔宁脊背一僵,随即垂首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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