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跟前,将怀里一摞书放在桌上。
他垂眸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纸,嘴里“啧”了一声,拿起来扫了两眼,当即撕了。
周政胤慌忙站起身,看着自己一笔一划写了整晚的字被撕成两半,喉咙里涌上一句“为什么”,却被宝忠的目光压了回去。
“今晚为何写得这般难看?”宝忠语气不悦,把撕碎的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写得跟鬼画符一样。若只是新鲜几日便搁下了,那就不必再读了。”
周政胤攥着衣角,声音又低又闷:“我改,我会好好写的。”
宝忠没有接话,指尖点了点桌上那一摞书:
“这里是四书五经,也是最基础的书,你要熟读背会。”
周政胤顺着他手指看去,眼底亮了一下,使劲点头:
“我、我一定会好好学,不辜负您和姑姑的期望。”
宝忠微微颔首,随即坐下来,将最上面那本《中庸》推到他面前:
“今夜从这本开始。白天背会,把你理解的,到晚上讲给我听。”
周政胤坐下来,翻开第一页,宝忠念一句,他跟着念一句,努力认住每一个字,牢牢记在心里。
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并肩坐着。
屋里只剩下宝忠低沉的念书声和周政胤跟着念的笨拙回响,一前一后,像脚步踩在夜里,声音不大,却一直没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