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让宝忠替您善的后。埋了,扔了,还是送去了哪里,这上面也写着。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从哪一宫抬出去的人,抬去了什么地方,是谁经的手,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她合上册子,抬起眼望向帷幔后面那团僵住不动的轮廓,声音不高不低,却像钉子一颗一颗往地上砸:
“这上面每一个名字,每一笔数目,每一桩事,宝忠都替您记着呢。他这人什么都不好,就是记性太好,又爱写下来。冯总管现在,听得懂了吗?”
帷幔后面沉默了很久。
冯禧没有说话,但江朔宁听见烟嘴磕在床沿上,轻轻的一声。
那只老狐狸的手,终于抖了。
江朔宁紧紧攥着手里的册子,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冯总管,奴婢和宝忠从来没想过为难您老人家,更不愿让您在皇上面前侍奉了数十载,到头来落得个晚节不保。
可是这一回,您为了和崇嫔联手,先折的是自己干儿子的命。奴婢是被逼到绝境才出此下策。”
她顿了一下,喉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酸涩的东西:
“奴婢想不明白。宝忠可是您最疼爱的干儿子,怎么就闹到了这般地步?他记了这些账不假,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拿这些来威胁您。他只是想保命。”
她说着,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了颤:
“若是宝忠做了什么让您寒心的事,奴婢在这里替他给您磕头赔不是。奴婢只求您放他一条活路。
可若您非要闹到鱼死网破,那奴婢也不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奴婢能在皇上面前替宝忠争来三天,自然也有能耐把这个册子亲自递到皇上跟前。”
言毕,她双腿微微屈膝,正要跪下去。
“莫跪。”
冯禧的声音从帷幔后面传出来,哑得厉害,慢吞吞的:
“宝忠是咱家的儿子,你又不是咱家的干女儿。这一跪,咱家受不起。”
(下)
江朔宁的膝盖顿住了。可她听出了他的话外音,知道冯禧已松了口。
这一跪,她还是要跪的。她慢慢弯下腰,膝盖落在地砖上,然后磕了三个头。
再起身时,她不再多言,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朔宁姑娘。”
冯禧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比方才沉了几分:
“你这一跪,和宝忠四年前跪在咱家面前认干爹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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