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宁浑身猛地一颤,脑海里柳嫔临死的眼神愈发清晰,彻骨寒意席卷全身。
她死死按捺心底翻涌的慌乱,飞快理顺措辞,语调恭顺平稳,听不出半分心虚:
“皇上明鉴!奴婢万万没有胆子在蓉妃禁足之时私自走动。奴婢日日熟背宫规,清清楚楚知晓,主子禁足期间若无皇上亲口解禁,下人半步都不得擅离院落,宫门之外更有侍卫层层看守,奴婢哪里来这般通天手段私自出入?”
皇上听着这番辩解,胸中怒火压抑得几乎要炸开,沉冷的嗓音裹挟着威压砸下来:
“你还敢说自己没有通天本事?若是寻常宫女,枚选侍一案怎会短短三日便层层撕开?你置身事外,线索却一桩接一桩自行浮出水面,不仅皇后调查,连禁卫司的人都甘愿为宝忠作证,这般调度,你还要狡辩?”
江朔宁连忙重重磕头,地砖磕得额头发麻,声音惶恐卑微:
“皇上,许是上天垂怜,知晓这桩案子藏着冤屈,才冥冥之中引着线索一一显露……”
“江朔宁!”
皇上勃然怒起,一掌狠狠拍在紫檀御案上,笔墨砚台震得剧烈晃动,满腔怒火尽数展露在眉眼之间。
“你还要同朕虚与委蛇,打太极到何时?你当真以为,朕不敢砍你的脑袋?”
江朔宁浑身一颤,语气惶急又顺从:
“皇上乃九五之尊,要奴婢一条性命自然易如反掌,奴婢绝无半句怨言。是奴婢蠢钝无知,惹皇上动怒,求皇上降罪责罚奴婢。”
皇上听着江朔宁一味示弱周旋,一腔怒火无从发泄,转瞬换了心思。
“朕自然会降罪于你。三日前朕便有言,就算此案查清,也绝不会轻饶你。
所以,照你刚才这般说辞,蓉妃禁足之时你半步未离开翊华宫,那出入长春宫,牵涉命案的便只有蓉妃与逢春二人,是也不是?”
(下)
江朔宁心头骤然一凛,瞬间看破这套层层铺垫的圈套。
转瞬理清前因。
皇上迟迟不定蓉妃的罪,只因缺少确凿铁证,心中尚且念旧,又疑心逢春证词有假。
方才编造目击者不过是故意炸她,此刻顺着她“未曾踏出宫门”的说辞诱导。
只为借她口中证词,彻底坐实蓉妃私出翊华宫谋害柳嫔的罪名。
蓉妃最终能否定罪,全看她此刻如何作答。
果真是执掌天下的君主,寥寥数语便布下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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