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之间,方正以技法馆为根基,推炒钢、植薯豆、兴盐糖、造水泥、利火器、启汽机、行卫生,大秦农工商军医全面跃升,国势之强,远迈三代。
朝野上下,颂声日起,方正面誉日盛,财富、技艺、人心皆集于一身,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身处危局之中。
大秦自商鞅变法以来,功高震主者身死,权倾朝野者族灭,吕不韦前车之鉴不远。始皇嬴政雄才大略,刚毅果决,既倚重奇才,亦深忌权臣。
文有李斯、冯去疾执掌中枢,武有蒙恬、王贲手握重兵,宗室旧勋盘根错节,方正是外臣入秦,无根基、无门第、无党羽,一旦行差踏错,顷刻便是灭顶之灾。
方正比谁都清醒。
能让他长久立足、稳坐中枢、保全自身、推行大业的根本,从来不是奇技淫巧,不是财富军力,而是守线藏锋,绝不越雷池一步。
他入秦之日便定下四条生死红线,日夜自警,半步不逾。
第一条:绝不触碰文官集团核心利益。
大秦庙堂,以李斯、冯去疾为首的文官集团掌律令、理民政、管吏治、核赋税,是国之运转骨架。方正深知,改革易,触利益难,凡侵夺相权、乱官制、变田制、改爵秩者,必遭文官合力反噬。
因此,他虽掌技法馆,统辖百工技艺,却从不干预朝政用人,不插手地方吏治,不更秦法,不夺丞相决策之权,不侵九卿职守。盐糖皂璃暴利虽由他起,却尽数归于国库与官营,不入私门;水泥水利惠及天下,功归郡县官府;农殖丰收,德归始皇仁政。
他只做“技艺之事”,不谋“庙堂之权”。
李斯、冯去疾等老臣最初见其圣眷日隆,亦曾暗生戒备,可数年观察下来,方正始终不结党、不树私、不议朝政、不贬大臣,只埋头于匠作、农桑、矿务、水利,于文官实权分毫不动,渐渐放下心防,转为真心敬佩。
李斯常与人叹:“方正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无半分争权夺利之心,只以技济国,古之贤臣未有如此者。”
第二条:绝不触碰皇权禁区。
帝王最忌者,莫过于窥伺神器、结党营私、私蓄甲兵、阴怀异志。方正对此恪守至极。
他居咸阳城郊,府第简朴,无奢华陈设,无门庭若市之势;
不私宴朝臣,不结交外藩,不遣使四方;不养死士,不蓄剑客,府中护卫仅寥寥数人,且皆报备有司;
不入宫禁私地,不干预后宫之事,不涉皇子争储,即便扶苏、子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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