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次次强行撬动时序,一次次被天道反噬,经脉寸寸碎裂,神魂反复溃散又重组,承受着比过往百倍千倍的酷刑。
旁人问她何苦如此,人间安稳无恙,她本该岁岁荣华、岁岁无忧。她只是默然垂眸,眼底悲凉漫溢,轻声回道:“人间安稳,是他的命。我这一生,欠他一场圆满,欠他一句对不起,欠他一次双向奔赴。”
她不怕天道责罚,不怕神魂俱灭,不怕永世沉沦,只怕余生漫长,岁岁年年,再也寻不到那个为她倾尽所有的少年。她甘愿放弃所有盛名、所有安稳、所有光阴,只求时光回溯,换他一世安然,换他不必孤身囚狱、不必献祭神魂、不必无名无姓地消散于天地。
又是一年岁末,人间万家灯火璀璨,烟火漫天,岁岁升平。满城喧嚣暖意,衬得山间独行的她愈发孤寂。她鬓边染上霜白,常年的神魂损耗让她褪去了不老容颜,眉眼间满是沧桑疲惫,再也没有了当年清冷神明的模样。
她立于山巅,望着漫天烟火,轻声呢喃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温柔又酸涩:“张泊宁,我想你了。”
风声簌簌,烟火灼灼,山河寂静,天地无声。依旧无人应答。
她耗尽半生时光,逆天而行,终是一无所获。时序不可逆,亡魂不可归,他葬于万古黑暗,她困于余生执念。他用一场湮灭换她人间无恙,她用一生空念守他永世无名。
世间最痛的爱,大抵如此。你为我身死魂消,默默无闻,我为你余生沉沦,后知后觉。山海可平,时光可逝,唯独这场双向的深情与别离,永生无解,永世难偿。
从此,人间岁岁烟火,年年圆满。唯独她的岁月,无春无秋,无喜无安,余生漫漫,只剩无尽的思念与悔恨,岁岁空等,至死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