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骨封魂·残响》续篇:花期·终章
十一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晚上,陆时宴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觉得冷。花店二楼的温度明明调到了二十六度,他裹着被子还是冷得牙齿打颤。沈念摸他的额头,手刚贴上去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去医院。“她翻身下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
“不用。“他抓住她的手腕,“就是感冒。“
“你体温四十度,什么叫就是感冒?“
“吃点药就行。“
沈念没理他,转身去翻药箱。她找到退烧药,倒了温水,扶着他坐起来。陆时宴靠在她肩膀上,额头抵着她的颈窝,呼吸滚烫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沈念。“
“吃药。“
“沈念。“
“别说话,先把药吃了。“
他把药吞了,又躺回去。沈念坐在床边守着他,每隔十分钟换一次额头的毛巾。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一点,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她松了一口气,趴在床沿上眯了一会儿。
天快亮的时候,她被一阵水声惊醒。
陆时宴站在洗手间里,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她走过去,透过缝隙看到他在洗脸——或者说,试图洗脸。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细微的、因为虚弱而产生的颤抖。而是一种明显的、不受控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往外挣脱的震颤。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他的手指在水流下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时宴?“她推开门。
他猛地回头。脸上还挂着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灯光下,他的脸色白得不正常——不是苍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像是皮肤下面的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没事。“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就是有点头晕。“
沈念走过去关了水龙头。然后她抓起他的手,低头看。
掌纹还在。皮肤还是温热的。但她注意到一件事——他的指甲盖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
像是一滴墨汁刚刚渗进宣纸,还没来得及晕开。
她的心沉了一下。
“沈念?“
“……没事。“她松开他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你脸上有水,我帮你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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