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江宁两座江南寻常城池。高大厚重的青砖城墙依山傍江而建,墙体斑驳凹凸,布满深浅不一的弹痕与刀疤,那是早年曾国藩、胡林翼等人围剿太平军时,连年血战留下的战争印记,无声诉说着这座城池久经战火、血染山河的过往。城内街巷规整纵横,军营连绵成片,甲士往来穿梭,铁甲寒光随处可见,肃杀铁血之气扑面而来,与江南城池独有的市井温婉、烟火氤氲,形成极致割裂的反差。
庆字营主营设立在安庆城外临江高地,居高临下,俯瞰江面与城郊全域,占据水陆双重地利,易守难攻,是吴长庆嫡系主力部队的驻扎之地,也是整个皖北地区权力最集中的方寸之地。营区外围深挖数丈壕沟、广筑夯土壁垒,壕沟之内密密麻麻布满拒马、鹿角、陷坑与暗刺等防御工事,日夜有哨兵轮岗巡查;朱漆辕门巍峨高耸,正门上方悬挂一块黑底鎏金匾额,历经数十年风雨侵蚀,漆面斑驳脱落,边角磨损严重,但“威震东南”四个鎏金大字依旧笔力雄浑、气场慑人,在微凉细雨之中泛出暗红幽光,无声彰显着庆字营横扫东南、平定内乱的赫赫战功。
身着制式厚鳞铠甲、手持加长制式长枪的守门亲兵,身姿挺拔如松柏,分列辕门内外两侧,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往来每一位行人,戒备森严,分毫不敢懈怠。在孙云锦提前安排的亲信亲兵接引之下,张謇逐层穿过三道层级分明的营门,每一道营门皆有武将核验令牌、登记在册,权责划分严苛至极。脚下青石板路面被经年数万兵马踩踏打磨得光滑发亮,沉稳错落的脚步声在空旷肃穆的营区回荡,惊扰了檐下栖息的成群白鸽。白鸽扑棱棱扇动洁白羽翼,四散飞起,掠过灰暗阴沉的天空,转瞬消失在连绵雨雾之中,为铁血冰冷的军营,添上一丝转瞬即逝的生机。
越往营区核心深处行进,肃杀压抑的氛围愈发浓厚。两侧营房整齐排布,甲胄、刀枪、旧式火铳、红衣火炮分门别类陈列于兵器库房之外;空旷的操练场上,数千淮军士卒身着统一灰黑色号衣,冒雨操练阵法、近身搏击、火器射击,嘶吼声、兵器碰撞声、火炮试射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往来奔走的传令兵腰挎铜制令牌、步履匆匆,神色紧绷,片刻不敢耽搁。常年浸坏书卷、久处文职衙署、多见温文儒雅的士绅官吏,初次直面这般赤裸裸的铁血军营风貌,张謇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丝敬畏,同时也深切明白:乱世之中,笔墨文章终究抵不过一杆长枪、一门火炮。
主营议事厅坐落于营区中轴线最核心的位置,是整座庆字营的中枢大脑,掌控数万将士的生死调度,决定皖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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