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漫长且残酷的军政实务,褪去了少年身上的青涩稚气,让他心智愈发沉稳内敛,行事杀伐果决,完美兼具儒生心怀苍生的悲悯风骨,与实干者雷厉风行的雷霆手段。
放眼当时晚清政坛的年轻一辈之中,论对朝鲜内政弊端的透彻研判、对东洋日本扩张野心的深层洞悉,举国上下,除却深耕远东数十年的直隶总督李鸿章之外,无人能出张謇之右。这般天赋与格局,放在整个晚清士林,皆是凤毛麟角。
自古盛名如双刃,可载人扶摇直上,亦可伤人于无形。荣耀与嫉恨从来相伴相生,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坐拥万丈荣光而不招致半分非议。
自《朝鲜乱局平策疏》传遍京师、下发各省以来,张謇之名彻底响彻大江南北。京城王公贝勒、朝堂六部部院大臣、南北两地士林学子,无人不知通州张謇,无人不晓这位布衣幕僚以书生之身,定海东乱局、挫日寇嚣张锋芒。一时间,朝野上下赞美之词如潮水般涌向汉城:清流魁首翁同龢直言其为百年难遇的将相之才,假以时日必能执掌国柄;湖广总督张之洞盛赞其文武兼备、洞悉变局,心怀家国赤子之心;甚至连素来眼高于顶、爱惜羽翼、极少赞许后辈的李鸿章,都屡次在北洋公开场合坦言,此生最想要收入麾下、倾力栽培的青年人才,唯有通州张謇一人。
当世两大顶级封疆大吏,先后亲笔修书、备下厚礼重金礼聘,抛出旁人梦寐以求的晋升捷径。这份至高无上的殊荣,纵观整个晚清士林,同龄之人中唯有张謇一人独享,足以让万千寒门士子艳羡不已。
可世事人情,最易翻云覆雨。当张謇两度坚定婉拒李鸿章、张之洞双重顶级邀约的消息传遍南北,举国哗然之余,朝野舆论风向,也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发生颠覆性逆转。
起初,朝野上下皆是一片赞誉之声,人人称颂张謇重情重义、知恩图报,感念吴长庆知遇之恩,不为权贵厚禄所动,坚守本心风骨,不为浮华虚名折腰。可这份纯粹的赞誉仅仅维持半月,便被人性深处最阴暗的嫉妒之心,一点点腐蚀殆尽。
人心幽微难测,世间最凶险的从不是域外虎狼强敌,也不是战场刀光剑影,而是藏在衣冠之下、暗流涌动的人心私欲与狭隘偏见。外敌尚可设防,人心无从预判。
在晚清绝大多数士子与官员的固有潜意识里,寒门士子寒窗苦读、屈身入幕从军,毕生终极归宿从来都是攀附顶级权贵、博取科举功名、身居高位、福泽宗族。所有人都默认,接受李鸿章或张之洞的招揽,入主顶级幕府,是张謇最优、甚至唯一的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13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