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名大清健儿葬身海底。仅有少数外籍船员被日舰救走,清军官兵几乎全员殉国。
这一场不宣而战的海上偷袭,彻底撕破了日本虚伪的外交面具。张謇怒到极致,手臂猛地一挥,案上砚台、书卷尽数翻倒,浓黑墨汁泼洒在洁白宣纸上,肆意蔓延,宛如黄海之上尚未干涸的血色。他快步走到墙面悬挂的东亚地图前,颤抖的指尖一遍遍划过釜山、仁川、牙山等沿海要地,低声喃喃:“我早料到此日,奈何满朝昏聩,无人警醒…… 如今祸事终究来了。”
那一晚,南通宅院的灯火彻夜长明。张謇独坐灯下,辗转难眠。丰岛偷袭只是开端,日军下一步必然大举进攻朝鲜、进犯辽东。他提笔草拟奏疏,想要再次上书朝廷,痛陈利害、请整军备,可转念一想,过往数次上书皆石沉大海,红墙之内的权贵们早已麻木,一纸文书又能改变什么?悲愤与无力交织在心头,漫漫长夜,只剩满腔忧思无处排解。
七月底,丰岛海战惨败的消息传遍全国,举国哗然。八月一日,紫禁城午门广场旌旗如云,黄罗伞盖高悬,光绪帝登临丹陛,当众颁布对日宣战诏书。诏书言辞激昂,字字铿锵:“布告天下,朕今赫然震怒,特整我师旅,大张挞伐!”
诏令传至前线,四路清军即刻整编开拔:卫汝贵部盛军、马玉昆部毅军、左宝贵部奉军、丰升阿部盛字练军,合计两万余名将士,分批跨越鸭绿江,入朝迎敌。可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内部却早已隐患丛生。淮军、湘军等各大派系积怨数十年,将领之间互不统属、各自为政,行军调度混乱不堪。各路将领只听命于直属上司,全无协同作战的意识。重兵驻守的平壤城,城墙高大、壕沟深广,本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只要坚守待援,便可拖垮远道而来的日军。可全军主帅叶志超贪生怕死、怯懦无能,从开战之初便心生退意。
九月十五日深夜,平壤玄武门激战达到顶峰。清军总兵左宝贵身披重甲,立于城头亲自督战。炮火在他身旁不断炸开,铠甲布满弹痕,他依旧屹立不退,往来奔走激励将士。最终,一枚炮弹呼啸而至,左宝贵当场壮烈殉国。主将阵亡,城头防线瞬间动摇。就在战局尚且存有转机之时,叶志竟偷偷换上百姓粗布衣衫,带着亲信亲兵连夜打开城门弃城而逃。主帅一跑,数万清军群龙无首,全线崩溃。士兵争相逃窜,沿途枪械、粮草、盔甲丢弃一地,人马相互践踏,死伤无数。日军兵不血刃占领平壤,随后乘胜追击,数日之内便跨过鸭绿江,大清东北门户安东(今丹东)陷落,辽东大地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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