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每隔十几步就蹲下摸泥,闻水,偶尔还会把一小截草根放进嘴里咬。
周老六看得直皱眉:“你不怕有毒?”
赵谷吐掉草根:“苦的是灰泥,麻的是鹿角粉,甜的才要命。”
“为什么甜的要命?”
“白鹿的诱兽水甜。”
周老六立刻闭嘴。
陆沉踩着赵谷留下的脚印往前走。脚下泥水发凉,裤脚很快湿透。夜风里有一股石粉味,像雨水泡过的旧墙。越靠近黑石岭,雾越低,连猎风箭塔的轮廓都被吞没在身后。
他心里不安。
这种不安不是因为前面可能有怪。恰恰相反,一路太安静了。没有灰皮犬,没有腐藤,也没有白鹿暗哨常用的骨哨声。安静得像有人提前把这条路清过一遍,只等他们走进去。
“停。”
薇拉忽然抬手。
前方是一片乱石坡,石头全是沉黑色,边缘被雾磨得发圆。坡下有半截旧木桩,木桩上缠着烂绳,绳结垂在泥里,像一条死蛇。
“补给台外栅。”薇拉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
周老六搭箭,赵谷绕到左侧。两个民兵留在后面,按来时约定立下退路标。
陆沉走到木桩前,蹲下去看。烂绳底下压着一块薄薄的铜牌,铜牌已经发黑,上面只剩半个字。
运。
他刚伸手,薇拉抓住他的手腕。
“别直接碰。”
她拔剑,用剑尖挑开铜牌。铜牌下面忽然冒出一小股灰气,像憋了很多年的脏气终于找到口子。旁边一个民兵吸了一点,脸色瞬间发青,阿栗给的醒神粉派上了用场,灌下去后才缓过来。
高岩若在这里,大概会骂得很响。
陆沉看着那股散开的灰气,背后出了汗。
这里不是废墟。
这里是陷阱和遗物混在一起的地方。
赵谷从左侧坡后发出一声短哨。陆沉和薇拉赶过去,看见坡后有个塌了一半的石洞。洞口被黑石压住,只剩一条能钻人的缝。缝边有新鲜刮痕,不深,但很新。
有人来过。
“白鹿?”周老六问。
赵谷摸了摸刮痕:“不像。白鹿常用鹿骨刀,痕细。这个像矿镐。”
石泉。
陆沉脑子里立刻闪过这个名字。
石杏给的水路标断在这里,不是因为她不知道后面的路,而是因为她的人已经摸到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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