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翻涌的躁意。
画什么?画不出心中块垒。
想什么?思绪纷乱如麻。
分明是想借笔墨静心,眼前却总浮动着那日同僚谈及扬州瘦马时暧昧的笑意,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那似有若无的独特馨香,耳畔更是反复回响着方才她毽子时的笑声……
无意识地捻过一块撕碎的纸屑,那细腻的触感,莫名让他想起她温热柔腻的肌肤。
烦躁,身体的每一个感官都是烦躁,横冲直撞。
终于,他停下徒劳的动作,再次将笔重重往笔洗里一掷。
“墨七!”
门外身影微动,墨七应声而入,察觉到主子这两日周身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行礼时格外谨慎:“四爷。”
“叫她过来。”
墨七心中一凛。
这个“她”,不言而喻。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应声:“是!”
——
温以贞推开书房门扉时,室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将大部分空间留给沉滞的阴影。
傅霁川立在宽大的画案前,似乎正专注于笔下。
他穿着家常的玄色直裰,未束冠,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挽,几缕散落在肩头。
侧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却也格外冷峻。
“以贞见过小叔。”她依礼福身。
傅霁川没有回应。
温以贞便安静地垂手立在一旁,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裙裾边一片撕碎的宣纸边缘上。
“会画画吗?”
傅霁川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突兀的问题打破沉寂。
温以贞睫毛微颤,抬起眼看向他,缓缓摇头:“回小叔,不曾学过。”
傅霁川的眼神深了些,他没有追问,只是将手中的画笔朝她递了过去,笔尖的墨,浓得仿佛随时会滴落。
“试试。”
温以贞的目光落在笔尖那点浓墨上,一时没有伸手去接。
然而,傅霁川的手,就那么稳稳地举在半空,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烛火噼啪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敲打着温以贞的神经。
她终是抬手接过。
冰凉的笔杆入手,沉甸甸的。
“过来。”傅霁川侧身,让开画案正中的位置。
温以贞依言绕至案后,这才看清案上铺着的画。
是一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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