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都可以,只要不被马上扔掉。
她赤足踏入温热的浴桶中。
温热的水流漫过腰际,漫过脊背,漫过那只骄傲盘踞的小小身影。
水面轻轻晃动,梅花瓣打着旋儿,聚拢又散开。
她靠在桶壁上,阖上双眼,任由那墨色在水中一点点晕染、剥离、消散。
很快,那只曾在他身下随着呼吸起伏的野猫,便彻底消失无踪。
光洁如初的玉背上,再寻不到半分痕迹。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纠缠,连同那只猫,都从未存在过。
温以贞闭上眼,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底隐约传来的、沉闷的、遥远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熟悉。
曾年复一年,五年。
她就在那一片寂静里,静静地待着。
任凭水流将她身上最后一点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彻底冲刷干净。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做。
就这样沉下去,一直沉下去……
良久。
久到胸腔开始发紧,久到意识开始模糊,她才终于从水中坐起。
水花四溅,打湿了桶沿的地面。她大口喘着气,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浴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起身,跨出浴桶,扯过架上干燥的布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水珠。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沉入水中的那一刻,她有多么希望,就这样一直沉下去,再也不用起来。
可惜不行。
她还有仇要报,还有路要走。
温以贞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披上干净的中衣,赤足走到窗边。
窗外的月光正好,清冷冷地洒在庭院里,将一切镀上一层银白。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他方才说的话——
“等你没用了,自然。”
她笑了笑。
没用?
她怎么可能让自己没用。
她要一直有用,一直有价值,一直让他舍不得扔掉。
这样,才能活下去。
这样,才能走到最后。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软弱。
只有一池深不见底的水,映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月。
——
清晨的定安侯府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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