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像一块浸过冰水的丝绒,缓慢地拂过波托马克河的岸堤。
暮春的堤岸花早已走完它短暂盛大的命途,那些曾经漫空纷飞的花瓣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残香,被浩荡的河风彻底撕碎,消散在黑暗的空气里。
陆深的右手还虚虚地搭在伊芙琳的腰侧.....
这个拥抱来得来之不易,是无数紧绷对峙、情报博弈、权力算计缝隙里偷来的片刻温存。
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察觉一个荒诞的事实.....
他们难得卸下全副铠甲彼此相拥,交谈的内容却永远绕不开那些重若千钧的话题.....
那些足以压垮无数成年人的沉重,一遍一遍填充着本该属于恋人的夜晚。
陆深低低地笑了一声,闷在喉咙深处,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自嘲,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便消融在河水奔流的声鸣之中。
“其实年轻的时候……”
陆深的语速放得很慢,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下来,
“我也渴望过爱情的。”
河岸的路灯投下昏蒙的光,光晕被流动的夜风揉碎,浮动在空气之中。
伊芙琳侧过脸庞,长长的金色睫毛如同蝶翼轻轻颤动,瞳孔盛着路灯碎落的光点,一丝促狭的笑意浮现在眼底,像猫科动物盯着猎物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微光。
她抬起右手,纤细修长的食指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戳在陆深的胸口,指尖隔着衬衫布料,触碰到他胸腔之下平稳搏动的心脏。
“说得好像你现在已经很老了一样。”
她唇角扬起,声音清泠,混在风声里,听上去带着戏谑。
陆深被这一句话逗得哑然失笑,胸腔轻微起伏。
无数身份枷锁套在他身上,所有人看见的都是那个深谋远虑..冷静无情的陆副局长,很少有人会看到这样柔软的他。
伊芙琳顺势从他的腿上起身。
风衣下摆垂落至膝盖,她抬手利落抚平风衣褶皱,有几缕头发挣脱了发束,散乱垂落在额角。
她径直伸出手,掌心稳稳扣住陆深的手腕。
力道并不粗暴,干脆利落地将他从长椅上拽起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给陆副局长半分拒绝缓冲的余地,仿佛方才那场沉重的思辨就此被她亲手终结,不光要换掉谈话的主题,连脚下所处的场景也要一并丢弃。
这是属于杜邦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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