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上,面容清瘦,两撇山羊胡修剪得一丝不苟。
此人是书院重金从圣人之乡请来的鸿儒,据说在曲阜一带名望极高。
戒尺在讲案上重重一拍。
“古之圣贤有云,天地之道,乾刚坤顺。男主外,女主内,此乃天经地义。”
“近来朝野上下多有浮躁之风,妇人干政、牝鸡司晨,实乃乱家亡国之兆。”
“尔等且就此破题,论一论正本清源之道。”
话音刚落,讲堂里几个男学子便按捺不住,眉飞色舞地低语起来。
前排的一个姓孙的学子率先起身,拱手朗声道:“夫子高见!自古妇人德薄而力微,心胸如豆,若令其掌权,必生内讧。
《尚书》有云,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如今长……咳,长此以往,祖宗基业危矣!”
“孙兄所言极是!”另一个同窗立刻跟腔,“妇道人家,便该在深宅大院绣花相夫,若由着她们抛头露面,天地阴阳颠倒,必降天谴!”
附和声如潮水般涌起。
沈惊雀坐在位子上,怒气涌上心头。
眼前这帮死小子,享受着他们口中“妇道人家”带来的平安世道,却在背后颠倒是非。
一个个只敢在背后嚼人舌根的鼠辈。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萧景姝。
只见小公主双手握拳,眼看就要掀桌!
沈惊雀赶紧按住桌板。
“雀儿!你干什么!”萧景姝瞪着通红的眼睛,咬着后槽牙低声道。
沈惊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行。”
萧景姝被按得动弹不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向来听沈惊雀的,此刻硬是把那口恶气咽了回去。
沈惊雀缓缓转过身,眯起眼睛看向台上的刘夫子。
什么鸿儒,恐怕是某些老顽固的喉舌吧。
不然,谁家夫子公然在书院的课堂上谈论政事。
分明就是有意煽动心智不坚的学子,搞舆论搞心态。
但她此刻不能硬刚。
当堂掀桌子,这刘老头就能仗着身份,以“不尊师道、悖逆无礼”为由斥责责罚她们。
那些原本被说动的女学子怕受牵连,必然会和她们割席。
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这改革还怎么搞?
终于熬到下课,刘夫子收了书卷,施施然离去。
萧景姝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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