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脆生生的,咸鲜里带着一点麻,是地道的成都味道。
“少爷胃口真好。”翠儿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这几天可把奴婢吓坏了,就怕少爷醒不过来。”
陈瑾放下筷子,忽然问:“翠儿,你今年多大?”
“奴婢十四。”
翠儿眨眨眼,“少爷怎么忘了?奴婢是七年前夫人从人市上买回来的……”
陈瑾“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得慢慢适应这个身份,适应这个时代。
晚饭后,林氏又过来坐了一会儿,叮嘱翠儿好生照顾,才回自己房里。陈瑾一个人坐在窗前,听着外面的街巷慢慢安静下来,脑子里千头万绪。
要想的事太多了。
头一桩,是科举。万历朝是明代科举最成熟的时期,八股文的格式、考题的范围、阅卷的标准,都有极严的规矩。一个现代人想靠死记硬背去糊弄考官,那是痴人说梦。他唯一的优势,是识海里那幅《锦城春深图》,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从万历四年到崇祯十七年,大明各级科举考试的试题、答卷,甚至包括某些考官的阅卷偏好……简直是一部关于明朝科举的百科全书。但光知道题目和答案远远不够,他得学会用这个时代读书人的脑子去理解经典,用八股文的规矩去准确表达观点,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
第二桩,是家族。陈家是盐商,从川南产盐区贩来井盐,卖到川西、川北,甚至雪区,在成都府算是有几分势力,可说到底还是“商贾之家”,在士林里没什么地位。他要想在科举这条路上走远,既得靠家族给支撑,也得给家族谋更多的出路……结交官员、打通人脉,甚至参与地方的公益,给陈家攒一点名声。
第三桩,是时局。万历四年的大明,看着太平,其实已经站在风雨飘摇的边上。张居正的改革不过是一剂续命的猛药,暂时充盈了国库,却没能拔掉病根,反而用雷霆手段得罪了从朝廷到地方的整个既得利益集团,埋下了日后被反噬的祸根。再看帝国周边,处处藏着利齿:北边鞑靼铁骑虽然暂时被安抚住,却像饿狼一样盯着中原;辽东女真各部在李成梁的纵容下悄悄坐大,已成心腹之患;东南沿海倭寇的余火还没灭干净;西南土司叛了又降,降了又叛,像附骨之疽。四川虽在内陆,暂时安宁,可周边的播州杨氏、建昌诸部早就暗流涌动,叛乱的火苗随时可能烧起来。
他很清楚,眼下这点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安宁。用不了多久,耗空帝国最后一点元气的万历三大征就会接踵而至,把这个看起来还很强大的王朝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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