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奉王学曾先生之命前来听课。”
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验了验他手里的拜帖,才放了行。
陈瑾走进去,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种着一株株银杏,树荫很密。甬道尽头是大成殿,供着至圣先师孔子。绕过大成殿,后面一排排学舍,便是生员们平日读书的地方。
王学曾的课设在第三进院落的一间大教室里。陈瑾到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十来个学生,有的低头看书,有的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他一眼就看见了前后排坐着的王宸和张懋修。
“陈兄,这边!”张懋修朝他招手。
陈瑾走过去,见张懋修左右都有人,便挨着王宸旁边坐下。
“今天王先生讲《孟子》,你可来着了。”王宸压低声音,“王先生讲《孟子》最精彩,旁征博引,常常让人茅塞顿开。”
陈瑾点点头,取出纸笔预备着。
不多时,王学曾进来了。他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道袍,手里拿着把折扇,神态很从容。学生们纷纷起身行礼,王学曾摆摆手让大家坐下。
“今日讲《孟子·梁惠王上》。”他翻开书,“‘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对于这一段,你们怎么看?”
一个学生抢着答道:“孟子以仁义劝梁惠王,不以利为利,而以仁义为利。”
王学曾点点头:“这是字面的意思。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梁惠王为什么一上来就问‘利’?”
教室里安静下来,没人接话。
王学曾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陈瑾身上:“陈瑾,你说说。”
陈瑾略想了想,朗声说:“学生以为,梁惠王之所以问‘利’,是因为他正处在困境里头。战国诸侯争霸,梁国连吃败仗,国力一天不如一天,他急需富国强兵的法子。所以一见孟子,张口就问‘何以利吾国’。这既是他的焦虑,也是那个时代的缩影。”
王学曾眼睛一亮:“说得好。继续。”
“孟子答‘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并不是不讲利,而是说仁义才是最大的利。要是上上下下都只盯着一个利字,国就危险了;讲仁义,百姓才会归附,国家才安得下来。所以孟子的‘仁义’,其实是一种更长远的‘利’。”
王学曾满意地点点头:“陈瑾说得很透彻。你们要记住,读书不能只读个表面,要读出字背后的东西。孟子不是不讲利,而是反对急功近利。这个道理,搁在今天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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