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回到家里他铺开宣纸,提笔给苏沫儿写了封信。
把柳文远的症状一条一条写得仔细……咳嗽是从什么时候起的,烧得厉害不厉害,人瘦了多少,痰里带了血丝。柳如烟说过,有时咳得凶了痰里就有血,一丝一丝的,看着瘆人。
写到末尾他搁下笔想了想,又提起来加了几句:苏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望你拨冗来一趟成都,感激不尽。
封好信封让陈福连夜送去驿站,加急往眉山递。
等信的那几天,陈瑾每天都去柳家走一趟。
柳文远的病一天不如一天,痰里的血丝渐渐变成了咳血,咳出来的血点子溅在被子上,触目惊心的。
柳如烟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人瘦了整整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陈瑾劝她歇一歇,说这么熬着你自己先垮了怎么办,她只是摇头,握着父亲的手不肯松开,好像一松手人就会从指缝里滑走。
“柳姑娘,我已经写信给眉山一位大夫了。她是李时珍老先生的弟子,医术很高明。等她来了,柳先生兴许就有救了。”
陈瑾站在她身后,声音放得很轻。
柳如烟抬起头来,眼里浮起一丝亮光,那光很微弱,像是黑夜里远远的一盏灯,可好歹是亮了:“真的?”
“真的。医者仁心,她应该会来的。”
柳如烟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轻轻替父亲擦着额头上的汗。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东西。
十月初九,苏沫儿的回信到了。
信上话不多,就说她已经启程,走水路到成都,估摸三四天就能到。
陈瑾看完信长长地松了口气,揣着信就往柳家跑。
柳如烟接过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反复摩挲着信笺上那几行字,脸上终于浮起了一点笑模样。很淡,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到底是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