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养不熟的狸奴,谁家灶台热,你就往谁家钻。”
“你打听消息是一把好手,可你打听来的这么多消息,要做什么用?你用来换人情!换银钱!换消息!你就这么缺钱吗?”
方仲安的脊背慢慢塌下去,像被抽走了骨头。
“你代刑房前行这几个月,经手的案子,你自己翻一翻,有多少是你自己审的?有多少是你来问我,问徐正,问徐方?”
“你坐在那个位子上,拿的是前行的廪给,越发的连贴司的活都不做了,还自认为跟谁都熟,谁都给你几分薄面。可你问问自己,你对得起那身公服吗?”
方仲安的手开始抖。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张三郎,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抖得压都压不住。
“你收的那些好处,我懒得跟你一笔一笔算。大钱你又没胆子拿,小钱你却从来没有断过。今天这个请你吃顿饭,明天那个塞你百十文茶钱,你就乐得眉毛都开花。”
“你觉得这些都是小钱,人人都这么干。方仲安,你想过没有,刑房可不同其他房,经手的每一份案卷,随口漏出的每一条消息,都可能牵扯人命。”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吃人家一顿饭,就要替人家办一件事。那顿饭吃得香,落在别人身上,可能就是一家人的命!”
屋里安静了。
方仲安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有的滴在桌面上,有的滴在自己衣襟上。他张了张嘴,眼神渐渐恍惚起来。
方仲安慢慢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又磕在地上。
这一回他没有哭,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囊,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县尊……饶命……”
张三郎见他这个模样心中一惊,照他头顶伸手就是一巴掌,猛地暴喝,“方仲安!我是张守礼,不是李知县。”
方仲安被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目光涣散地看着张三郎。过了好几息,他眼里的光才慢慢聚拢,认出了眼前这个人。
他脸上那股惊恐慢慢散了些,哭丧起老脸,“三官人……大伙以往都是这么做的。别人捞的比我还多,比我大胆的多的是。”
“我不过是蹭几顿饭,收几贯茶酒钱,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那些案子,我……我都问过你,或者徐正他们……”
张三郎见他神志恢复正常,嘴角那丝冷笑又浮了上来,“方仲安,我问你一句话。新任知县是什么来路,你打听过没有?”
方仲安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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