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三宝如得将令,转身就跑。从东厢到灶房只用了几个呼吸,他回来的时候端着一只粗瓷碗,盛着半碗盐水,还没搅匀,碗底沉着没化开的盐粒。
他端着碗的手还在抖,碗沿的盐水晃出来几滴,洒在门槛上。
陆秋成接过碗对准伤口,将盐水缓缓淋上去,冲洗着刀口边缘皮肉,和露出的骨面。
盐水渗进伤口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张三郎却疼得猛吸气,整个人在竹榻上绷了一下,后背弓起来,又落下去。
陆秋成冲洗过血迹,彻底看清了伤口,微微松了口气,又泼了次盐水。
这一次泼得比方才多,盐水顺着额角淌下来,淌进张三郎耳朵里,淌到枕头上。
他用手指拨开伤口看了看,伤口边缘的颜色不太正常。
正常的新伤应该是鲜红的,但张三郎伤口边缘的皮肉泛着层暗褐色。
陆秋成想了想,将张三郎面上污血余渍擦拭干净,转身回自己房中拿出纸笔,快速写了个方子交给吕三宝,“你叫人去药铺,将方子上的药抓回来。”
皇甫策在外面已经听见了,隔着门板接了一句:“陆先生,还是让三宝守着门。我让人去抓药。”
陆秋成闻言也不出去,“好,有劳皇甫兄。”
张三郎躺在榻上,眼皮半阖着,他的意识清醒得很,只是身子无力。
脸上血被盐水冲掉了,露出道从眉心到额头,约莫一寸半长,半寸宽伤口,边缘发暗,正在发肿。
他的呼吸比方才粗了些,胸口起伏得不太规律,嘴唇上的麻意还在往下蔓延,已经到了下巴两侧。
他的手也开始抖了,先是右手食指和中指,然后是整个手掌。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放回去。
好在他知道皇甫策这人稳,刚才他又交待众人听他吩咐,倒是心中也不焦急。
但是,张三郎也有些后怕了。
这赵三有真是个狠角色,匕首上居然还要涂毒!
要不是刺到眉心,换个其他出血肉多的地方,恐怕自己就要有大麻烦了。
不过,现实终究是现实,那些什么见血封喉的毒即便有,也不太可能出现在鄄城。有陆秋成在,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心中并不慌乱。
皇甫策站在院子里,把各人的位置过了一遍,沉吟片刻。
他先骂走皇甫芸,又朝院门口喊了一声:“王朝马汉。你二人,将这刺客四肢绑紧,拖到门房关起来,嘴堵上,别让他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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