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沆不动声色,“恐怕你是想,推他出来与孔佑安明争暗斗。待我到任后,再推他出来引起我的忌惮,这样就可保你自家无虞吧?”
冯俭缓缓点头,“果然瞒不过明府,确实如此。只是我也没料到,他成长得极快,竟然真的斗倒孔佑安这蠢货,还笼络起不小势力,隐隐压我一头。”
“我暗中使了些手段,都被他一一化解。自那之后,我感觉此人难以掌控。后来他竟然查旧档,仅用两个时辰,便从那些旁人翻都不会翻的故纸堆里,找出我的破绽。
“那时我便知道,此子留不得,也拉拢不得。加之明府这般人杰前来鄄城,我猜他已经暗中投了明府,说不定要对我不利。”
冯俭说得坦然,“因此,我便想一劳永逸,借来外力彻底铲除此子。不过,我不太明白,明府如何识破我的谋划?”
李沆微微一笑,“那些贼寇,本就不受你控制。把他们召来,自是许了钱粮,可他们若真进了鄄城,看见满街店铺、满仓米粮,杀红眼时,谁还认你冯俭?”
“你怕的,从来不是县衙这百来名弓手,你更担心八百贼寇这把刀,反要割伤自己。”
冯俭听完,轻轻拍了一下膝盖,“知我者,明府也!”
李沆摇了摇头。
冯俭微微一愣,眼珠半转间也就明白了,“这么说,这里的细微处,不是明府想出来的,而是张守礼的揣度?”
李沆坦率点头,“不错。守礼说,你召这些人来,本就不是为了攻城,而是为了耗尽县里弓手。”
“等两败俱伤,你再引一支心腹精锐入城,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县衙。明面上鄄城还在朝廷手里,实则已姓了王。”
冯俭脸色微变,“他连这个都猜到了?”
李沆轻轻一笑,“不止。守礼还知道,你真正要的,是借鄄城为根基,暗中招兵买马,待明年秋收之后,与外人约定,共同谋逆,占据濮州城。”
冯俭瞳孔猛地一缩,他脸上那层惯常的从容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惊疑,“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李沆看着他,“永宁庵。王员外与庵主净尘在静室密议,却未防隔墙有耳。”
冯俭脸色再变,“那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世了?”
李沆满脸淡然,“你是王员外的亲生儿子,被冯家收养后,改了冯姓,入了吏籍。而王员外,却是前朝天平军节度使麾下,掌书记王晖!”
冯俭沉默了片刻,“既然你们连明年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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