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那些斩断了自己头顶的仙籍晶线、宁愿承受反噬也不愿再做提线木偶的飞升者。
还有萧凛、裴澈、徐清风、夜凤……那些活生生的人,那些刚刚才把锁链砸碎、准备在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里重新活一次的人。
如果她点了头,这些人,全得死。
全都要变成填补这具仙躯的肥料。
三十丈外的阴影里。
玉清立在原地,身形隐没在一片极致的黑暗中。
他周围那层密不透风的空间死结没有丝毫松动。
他听到了白泽算出的代价,也听到了伪天帝那蛊惑人心的选择题。
但他没有出声。
他没有去喊苏妄的名字,也没有试图用三界苍生的大义去劝阻她。
因为这种事,旁人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她的母亲。
是把真灵留给她,让她能在轮回中一次次活下来的源头。
这种血淋淋的割裂感,除了当事人自己熬过去,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
玉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站在光芒下的黑衣背影,苍白的十指在虚空中稳稳地扣着空间节点。
只要苏妄还没拔刀,他就死死钉在这里,不让任何人干扰她的选择。
仙草园深处。
咕咚。
地下的晶体管道猛地泵出一大股紫金色的本源,注入玉台之中。
伴随着这股本源的注入,玉台上那个女人的手指,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咚。
心跳声变得越发有力。
苏妄神魂里的母源印记,再次发出一阵滚烫的悸动。
那股温柔的草木清香,顺着神魂的共鸣,疯狂地冲击着她的理智,仿佛在用尽全力呼唤着她靠近。
“我不急。”
伪天帝的声音渐渐隐没在虚空深处,“三千年我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门就敞在这里,你可以慢慢想。”
光芒在苏妄那张冷峻的脸上打出一层深深的阴影。
她脚底在松软的泥土上碾了一下,踩碎了一截干枯的草叶。
一命换一命。
救天下,还是救母亲。
苏妄慢慢松开了咬紧的牙关,粗糙的拇指,一点一点地顺着刀柄,重新推上了刀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