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解。
那道不安分的母源印记,也因为失去了外部的强行牵引,重新回缩,蛰伏进了神魂的最深处。
危机解除了。
苏妄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立刻看向三十丈外。
玉清的右膝重重地砸在碎石堆里。
他双手撑着地面,鲜血正顺着他的下巴、手臂,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很快就在身下汇聚成了一小滩暗紫色的血泊。
他伤得极重。
越阶发动未完成的清夜无间,那股反噬几乎撕烂了他体内近半的玄狐经脉。
苏妄拔出插在地里的横刀,大步向他走过去。
玉清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张开嘴,咳出了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别过来。”
玉清撑在碎石上的手指骨节发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很快就会把印调回来。去地下。”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表功的话。
没有替苏妄挡下致命一击后的深情凝望。
他拼着玄狐经脉寸断,硬生生把那方帝印扔出去,根本不是为了展现什么舍己为人的牺牲。
他是给苏妄争取时间。
争取一次重新把这该死的被动局面翻过来的机会。
苏妄的脚步停在了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玉清那鲜血淋漓的后背,粗糙的拇指在刀格上用力蹭掉了一层血污。
她没有过去扶他。
更没有说任何废话去表达感激或担忧。
因为在这个随时会死人的棋盘上,拿着别人拿命换来的时间去煽情,是对拼命者最大的侮辱。
“管好你自己。”
苏妄目光从玉清身上移开,抬起头,视线直直刺向前方那座已经彻底暴露出来的昆仑地下通道。
那是伪天帝真正藏身的地方,也是这三界本源最后汇聚的核心。
她双手握紧刀柄,暗黄与赤红的光晕在刀锋上重新燃起,化作一道冷厉的暗金光芒。
苏妄没有回头,径直越过玉清,向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入口大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