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的“无痛手术刀”。在十分钟前,他觉得那代表着智慧和稳重。
但现在,当他知道那个团队在幕后是如何冷血地剪辑、操控民意之后,那个关于“手术刀”的承诺,突然变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连在辩论台上回应一个老兵的质问,都要在脑子里反复权衡利弊的人;
一个纵容手下用恶毒剪辑去操控底层选民情绪的政治机器;
他真的有胆量在危机降临的时候,去和华尔街那些真正的吃人野兽拼刺刀吗?
麦凯恩没有说错。
“他在害怕。”莎拉突然轻声说道。
“什么?”迈克转过头。
“奥巴马。他在害怕那个老头说的话。”
莎拉看着电视,语气里有一种女性特有的直觉,“因为或许麦凯恩说的都是真的。”
电视里,演播室的画面切回了评论员的圆桌,几个西装革履的专家开始激动地分析麦凯恩的“失控”和奥巴马的“稳健”。他们开始讨论这是否是麦凯恩绝望的反扑。
迈克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电源键。
“啪”的一声,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迈克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份他昨天刚填好信息的选民登记表和邮寄选票的信封。那是工会的干事发给他们的,告诉他们必须为“改变”投下这一票。
“你还要寄出去吗?”莎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问道。
迈克拿起那个印着“Change”字样的蓝色信封,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或许不会投给麦凯恩。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共和党把经济搞成这副烂摊子,更何况,那个背刺他的、名叫佩林的愚蠢女人就会成为副总统甚至总统。
但他同样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把这张票投给奥巴马了。
他以为自己支持的是一个能带来光明的救世主,但今晚,麦凯恩无情地撕开了那层伪装,让他看到了那台隐藏在微笑背后的、比前任更精密、更冷酷的政治算计机器。
无论选哪一个,他迈克·哈里森,都只是他们那些精算模型里的一个数据,一个可以被肆意操纵情绪的工具。
迈克没有回答妻子的话。
他双手捏住那个信封,慢慢地将它撕成了两半,然后再次对折,撕成了碎片。
他走到厨房,把那些碎片扔进了昨天早上装过半片面包的垃圾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