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志成是第三天上午登门的。

寸头，黑西装，站在纸扎铺门口，脸上带着一种被人硬按着头来的别扭。他手里没拎东西，进门也不坐，就那么站着。

"林总请你帮个忙。"他说。

"稀奇。"炜杰头也没抬，继续给纸人上色，"林老板的忙，我记得都是带价的。"

"那本账册，"白志成顿了顿，像每个字都硌牙，"最后一页，没人看得懂。"

炜杰的笔，停了。

"林总请了市里三位'师傅'，看了半个月，一个字没看出来。顾先生那边也请了人，香港的、南洋的，都看了——那页纸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张白纸。"白志成盯着他，"林总说，这页纸，可能只有你能看。"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陈平在里屋门口探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报酬你开。"白志成又补了一句，"林总说的。"

炜杰放下笔，没立刻答话。

他在心里，把这笔账飞快地算了一遍。林世诚为什么来求他？因为没办法了——一页纸，锁着二十年前通判失踪的秘密，全世界的"师傅"都看不懂，只有他这双眼睛能读。这是对方的软肋，递到了他手上。

软肋怎么用最值钱？不是拿捏，是交换——而且要让对方觉得，是他自己愿意换的。

"回去告诉林世诚。"他说，"帮忙可以，三个条件。"

"第一，东西拿到白事街来，在我的堂屋看。我不进永安的门。"

"第二，我读出来的内容，我和林世诚，同时听。我不单独给谁做解读——听完，各凭本事。"

"第三——"炜杰站起身，一字一字，"让顾惟深的人也听清楚：从今往后，永生的人、永安的人、俱乐部的人，不许靠近柳家小满半步。孩子上学放学的路上要是多出一张生面孔，这一页，你们自己看到下辈子。"

白志成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拿孩子谈条件？"

"是你们先拿孩子当筹码的。"炜杰平视着他，"我这个人，账目清楚。你们的账，我一笔记一笔；我的条件，一个字不改。"

白志成盯了他半天，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没回头："林世月那笔账……你断玄真堂那一回，我记你一笔。今天这事——"他顿了顿，"两讫。"

白志成走后，陈平从里屋出来，忧心忡忡："师父，帮林世诚读那一页——这不是帮着对手开地图吗？"

"地图开了，"炜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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