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炜杰:你藏的人、藏的钉、藏的三页底稿,我都知道了。
但知道,不等于现在收。
账房要的是明天堂上一起算。
“林世诚呢?”小满问。
没人笑她问得直。名册保命只保到开庭。今天七月十四,名册还压在他头上;明天一开庭,名册一撤,堂上第一个要死的人就是他。
炜杰说:“他不能死在今天。”
白志成冷笑:“账房也想他死在堂上。死在堂前是灭口,死在堂上是祭旗。”
这话一落,屋里更冷。
祭旗两个字太准。林世诚要是明天当众倒下,林世月那三页底稿就成了一张哭丧纸;顾之要是被抬出来,顾惟深要是软了,账房就能把所有线一把扯断。
所以不能躲。
只能抢在堂前,把人先钉住。
炜杰铺开一张黄表纸,提笔写第二封信。
给顾惟深。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抠出来:
顾惟深:
第一封信,是让你活到七月十五。
第二封,是让你别白活。
开庭那天,把你爹的寄名灯抬来。连人,带身子。
别装听不懂。你爹没烧。他在祠堂里躺了二十六年,司钉在他身上,账在他身上,你顾家的命也在他身上。
账房今天把传票挂到我门上,就是告诉你:它早知道了。
你可以不来。
你不来,明天堂上死的第一个是林世诚,第二个是你爹这盏灯,第三个轮到你。名册撤了以后,没人保你,我也不保。
你来了,还有一句人话可说。
你爹当年撕账蘸灯油吞进肚里,说过一句话:账在我身上,有本事把我这个人收走。
现在人家真来收了。
你敢不敢把他抬到堂上,当面问一句:收人,还是收账?
炜杰
写到这里,小满别过脸去。
白志成盯着最后那几句,喉结滚了一下:“这句太重。顾惟深看了会炸。”
“要的就是他炸。”炜杰吹了吹墨迹,“他怕,就会躲;他炸,才会来。”
信封好,没封死,留了一口。
小满不懂:“为什么不封?”
“让他拆开时手抖。”炜杰说,“也让他知道,这信不是求他,是替他留最后一道门。”
白志成拿信要走,又被炜杰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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