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就够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的嘴唇开始有了一点颜色——淡粉色,像早春的梅花瓣。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的,黑亮黑亮的,盯着他的脸看。
"你叫什么?"隰衡问。
孩子没有回答。大概是不会说,大概是吓坏了,大概只是太累了。
隰衡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海滩。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崖山已经没了。南宋已经没了。最后的海上朝廷散了,最后的忠臣跳了海,最后的军队沉入了水底。从春秋到南宋,两千五百年的王朝血脉,在这个黄昏断掉了。
但他怀里有一个人。
一个孩子。五岁。不知道叫什么。不知道父母在哪里。不知道明天怎么活。
但他活着。
隰衡沿着海岸线往北走。夕阳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碎金,把那些浮尸和碎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他不去看那些光。他只看着脚下的路。
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隰衡走得很慢。他怕走快了把孩子颠醒。
这是两千五百年来,他走得最慢的一段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