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房屋破旧,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布帘。达鲁花赤不来这里——汉人区没有值得他们看的东西。偶尔有蒙古兵骑马经过,马蹄溅起的泥水打在路边的行人身上,行人低着头,连擦都不敢擦。
隰衡在大都做的事情很简单:看、听、记。
他看蒙古人的朝廷怎么运作——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三权并立,但真正的权力在蒙古贵族手里。汉官坐在朝堂上,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先看看蒙古大臣的脸色。
他听汉人百姓怎么活——十户共用一把刀,杀鸡都要向达鲁花赤报备。夜间不得出行,违者鞭笞。赋税沉重,有的农户一年收的粮食交完税以后只剩一个月的口粮。
他记——记下每一条法令、每一个税目、每一个达鲁花赤的名字。这些东西现在没有用,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用。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到大都的第三年,他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味。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模糊的、从骨头深处传来的震颤——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拨动了一根琴弦,而他是世界上唯一能听见那根弦振动的人。
同类感知。
他在崖山之前就有过这种感觉——在襄阳城外的河边,在临安城外的桥头。但那些时候感觉很淡,像远处的鼓声,分不清方向。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感觉很强。近。就在大都城里。
巫逐在大都。
隰衡花了两年时间确认这件事。他不能凭感觉就下结论——同类感知只能告诉他"百里之内有另一个不老者",不能告诉他具体是谁。但两千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位置、能拥有这种强度的气息的不老者,只有一个。
他开始在大都城里打听。不问具体的名字——那太危险了。他只是留意。留意蒙古权贵身边有没有来历不明的谋士、幕僚、客卿。
线索是在至元十五年的冬天浮出水面的。
阿拾从一个蒙古百户口中听到一个消息:安西王阿难答身边有一个汉人谋士,据说已经跟了安西王很多年,深受信任。那个谋士不姓蒙古姓,不穿蒙古袍,但说话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威严。百户说,"那个人不像汉人,也不像蒙古人。他像是什么都见过的人。"
隰衡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茶。他的手没有抖,茶没有洒。但他的心跳了一下。
安西王阿难答。忽必烈的孙子,镇守西北的蒙古亲王。手握重兵,好大喜功,身边聚集了大量幕僚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