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在红巾军的营地里待了三个月以后,他开始闻到一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味。
那种气味不是火药味、不是血腥味、不是营帐里的汗臭味。它更像是——一种不协调感。某些人的行为方式和周围的红巾军格格不入,但他们融合得太好了,好到没有人注意到。
隰衡注意到了。
他发现的第一条线索,是在颍州东面的一个营寨里。那个营寨驻扎着一支大约三千人的队伍,首领叫"方将军"——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听说他是定远人,起事前做过盐商。方将军的队伍装备比别的红巾军好得多——别人的刀是生锈的柴刀,他的兵拿着制式的蒙古军刀;别人的甲是纸糊的,他的兵穿着铁甲。
一个盐商,怎么能弄到蒙古军刀和铁甲?
隰衡用算命先生的身份去了一趟方将军的营寨。他给几个士兵算了命,聊了几句天。一个士兵喝多了酒,说漏了嘴:"我们方将军上面有人。"
"上面是谁?"
士兵摇了摇头,不说了。
隰衡没有追问。他记住了这件事。
第二条线索出现在一个月后。红巾军内部开会讨论下一步的进攻方向——是北上打汴梁,还是东进打济宁。会上吵成一团,各路人马各有各的意见。隰衡不在会上,但他事后从不同渠道听到了各方说法。
他发现一个奇怪的规律——每次会议上,主张"分散进攻"的人,最后总是被说服。说服他们的人不是一个固定的面孔,有时是这个人,有时是那个人,但他们的论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不要集中,要分散。不要让某一支队伍变得太强。
这种策略对谁有利?对蒙古人有利。红巾军越分散,就越容易被各个击破。
这不是红巾军内部的人想出来的。这是有人从外面塞进来的。
隰衡开始追查"方将军"的底细。
他花了两个月时间,辗转打听了十几个人,最后从一个从定远逃出来的老盐商口中得到了一个名字。方将军的真名叫方国珍——不对,那是另一路。他叫方从义。
方从义,定远人,起事前在淮河一带贩私盐。至正八年前后忽然发了财,招募了一批人手,占据了颍州东面的几个寨子。至正十一年红巾军起事后,他带兵投了刘福通,被封为"东路先锋"。
但至正八年以前呢?方从义从哪里来的钱、从哪里弄的人?
老盐商说了一句关键的话:"我当年在定远做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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