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朱元璋是唯一一个可能结束乱世的人。"刘伯温的目光落在帐中的灯火上,"巫逐要的是乱。越乱越好。乱世里他才能做幕后的人——天下太平了,他就没有价值了。"
隰衡放下茶杯。"所以你来找我不是为了打仗。"
"不是。"刘伯温看着他,"我来找你是为了——拦住不该拦的刀。"
他没说更多。但隰衡明白了。
巫逐在陈友谅身边,一定会找机会在战场上除掉朱元璋。不需要千军万马——只需要一把刀、一支箭、或者一场"意外"。混乱的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
刘伯温没有能力在战场上时时刻刻保护朱元璋。但隰衡有。
隰衡在两千年里学会了一件本事:在人群中辨认杀意。那种东西没有声音、没有形状,但它存在。一个人带着明确的杀意靠近目标时,他周围的气场会发生变化——呼吸变浅、步伐变轻、目光变得凝聚。这种变化普通人察觉不到,但隰衡能。他经历过太多次刺杀——从春秋时诸侯间的暗杀到唐末藩镇的兵变,他见过所有类型的刺客,也见过所有类型的死亡。
第二天,鄱阳湖水战爆发。
陈友谅的楼船队从上游冲下来,船大如山,帆影遮天。每一艘楼船的甲板上都站着弓弩手,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朱元璋的前锋船队被压得抬不起头,三条小船在第一时间被击沉,船上的人还没来得及跳入水中,就被湖水吞没了。
隰衡没有去前阵。他待在刘伯温所在的指挥船上,离前线大约两里。他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观察。
刘伯温站在船头,手持令旗向各船传递命令。在震天战鼓声中,他的声音依然能传到每条船的旗手上。隰衡注意到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能在万箭齐飞时手不抖的人,刘伯温两样都占:久经沙场,心志过人。
战斗从辰时打到未时。朱元璋的船小,在陈友谅的大船间穿梭如狼群。几十条装满干柴油脂的火船被点燃后冲入敌阵,借风势烧起一片火海。陈友谅的楼船太大,转舵困难,被火船缠上便难脱身。湖面上烟柱一根接一根升起,黑烟遮了半边天。
就在这个时候,隰衡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从湖面的东岸方向传过来——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不对"。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松了半圈。
他目光扫过湖面,在东岸浅滩上停住了。
三条小艇正靠近指挥船。艇上的人穿着朱元璋水师的号衣,旗帜和口令都对。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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