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坐在马背上,随着山路起伏不断晃动。
胸口那股闷意又涌了上来。
他低头咳了两声,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湿棉,声音又沉又哑。
典韦立刻靠近。
“三弟。”
“你这咳嗽咋比前几日重了?”
“山里潮。”
李远抬手揉了揉胸口。
“出去就好。”
典韦不信,硬是把随军医官叫了过来。
医官隔着衣袖把了脉,又看了看李远的舌头,眉头慢慢皱紧。
“受寒入肺。”
“先喝一剂驱寒汤药,今晚不得再吹风。”
半个时辰后,苦得发涩的汤药送进临时营帐。
李远捏着鼻子灌下去,舌根都麻了。
“这玩意儿最好有用。”
“不然我回去就把药钱从曹老板账上扣。”
典韦替他压紧被角。
“睡一觉,出了汗就好了。”
帐外,雨点密密麻麻砸在油布上。
李远闭上眼没多久,胸腔忽然发紧。他侧过身,压着声音咳了起来。
起初还能忍。
很快,咳声便一阵接着一阵,就像肺被咳出来一样。
典韦猛地掀开帐帘。
李远弓着背攥住被褥,额头全是冷汗。方才喝下去的那碗风寒药,没有压住半分咳意。
典韦伸手贴上他的额头,脸色骤然变了,非常烫。
典韦吓得跑出去找军医。
……
天亮之后,雨停了。
山里却比下雨时更难走。
昨夜的雨水顺着石壁往下淌,汇成一道道水沟。旧道上满是烂泥、碎石和横倒的枯木,有些地方只剩半边路,另一半早已塌进深谷。
最窄处,两匹马错身都难。
曹军前锋走了不到十里,便彻底停住。
一辆拆去车棚的辎重车卡在两块山石之间。左侧木轮悬空,右侧车轴死死顶着石壁。前面八名士卒拽绳,后面十几个人推车,脸都憋红了,车子还是不动。
再往后,数十辆粮车堵成长蛇。
骡马不安地刨着地面,嘶鸣声在山谷里来回撞。
“往左!”
“左边是崖!”
“那就往右!”
“右边是石头!”
曹洪站在车旁,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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