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一声。
曹操把操练簿往前一推。
“金人先欠着。你把这件事办了,假条本相亲自写。”
李远没碰簿子。
“主公,您这话听着不像写假条,像写卖身契。”
“看看再说。”
李远翻开,只看了两行,眉头便皱了起来。
昨日登船操练的北军有八百人,不到半个时辰,吐倒了一百余人。
另有两百多人面色苍白,腿脚发软,连站队都站不齐。
其中一名老卒拉弓时脚下打滑,连人带弓撞上船舷,若不是旁边水手拉住,当场就得落江。
李远往后翻了一页。
荆州兵照常摇橹转舵,北军却趴满了甲板。整条船仗还没打,先忙着给人递水。
“这是练水军,还是组织全营往江里吐粮食?”
曹操脸色发沉。
“北军陆上敢战,到了船上却成了这副模样。如今蔡瑁、张允不能露面,这摊子总得有人接。”
李远合上簿子,放回原处。人往后退了半步。
“主公找错人了。”
“你还没听本相说完。”
“我听懂了。”
李远捂住胸口,弯腰咳了两声。
“我大病初愈,昨夜又替主公筹谋,眼下胸闷气短,脑子转不动。莫说水军,连这帐门朝哪边开,都快忘了。”
曹操指了指他身后。
“你退得倒很准。”
李远脚步停住。
郭嘉拿起操练簿,缓缓道:“主公也并非要你亲自下水。只是让你想个法子,免得将士还未接敌,便先失了力气。”
李远看着郭嘉。
酒鬼这话一出口,路就被堵死了。
他确实不想管事。
可让一群在陆上刀口舔血的老兵,晕得连船舷都扶不住,再送去跟江东水军拼命,那不是打仗,是把人往水里倒。
李远重新看向曹操。
“只出法子?”
曹操目光动了动。
“只出法子。”
“不领水军,不去监工,不每日听他们报谁又吐了几碗?”
“有人替你做。”
“原先两个月假,添成三个月。”
曹操眉头一拧。
“你倒会挑时候。”
“主公也挺会挑。刚放我出门就往回叫,鞋底的泥都没换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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