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殿下。”
一道清冽的嗓音从帘布外面透了进来。
“下官有一事想向沈世子请教,不知殿下可否行个方便。”
裴凛的脸色一瞬间就冷了。
满朝文武里,敢在这个时候凑上来敲他马车的人,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而用这种不卑不亢的语气跟他说话的,只有一个。
江寄雪。
那个从东阁里走出来的,传闻中一身清骨不染尘埃的左相大人。
裴凛咬了咬后槽牙,胸口的火气又往上蹿了两分。
什么向沈世子请教,什么行个方便?
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分明就是看见他把人拖上了马车,专程过来解围的。
他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从沈折枝的指缝间抽离出去,末了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才撤回来。
裴凛坐直了身子,面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切换,眉眼一平,唇线一抿,从方才那种几乎失控的阴鸷,重新收拢成了惯常的冷硬。
车帘被从外面掀开了一角。
日光涌进来,照亮了车厢里沉闷的空气。
江寄雪站在车外,一手拈着帘角,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像是在替人揭一幅画的绢布。
他的目光落在沈折枝身上,只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沈折枝靠在车壁上,姿态松散,算不得狼狈,可她放下来的那只左手手腕内侧,泛着一圈浅浅的红痕。
那痕迹,分明是被人用力抓握后留下的印记。
江寄雪的目光在那圈红痕上停留了不到一息,旋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转向正欲下车的裴凛。
裴凛恰好撩开另一侧的车帘,翻身而下。
待他站稳身形,才回身看向江寄雪,声音冷硬:“你最好有个合理的借口。”
“殿下恕罪,是下官唐突了。”
江寄雪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冷淡。
“秋税详策中有几处引用了沈世子此前呈报的江南水利公案,有些出入之处,想趁世子还在宫中,当面核实一二,免得明日呈上去叫陛下看了笑话。”
裴凛阴沉地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这是借口。
江寄雪要核实公案,大可以派个属官递个帖子到侯府,犯得着亲自跑到宫门口来堵人?
可他偏偏就是挑不出毛病来。
这就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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