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雪立于太湖石后,指尖拈着一枝新折的红梅。
别庄后园种了好几株老梅,风骨极佳,拿来供瓶正好。
本想沿着碎石小径回客房插瓶,没成想还没走到半路,就听见了假山那头隐约传来人声。
走近一听,恰好捕捉到了沈折枝那句话。
指上玄机,自得其乐……
江寄雪的眉心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枝红梅,拇指指腹慢慢擦过花瓣的边沿。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急着走。
反而侧了侧头,视线从太湖石粗粝的棱角间穿过去,落在假山另一侧那个坐在平石上的人身上。
沈折枝身子往后靠着石壁,姿态松散,竹青直裰的下摆垂在石头边缘,脸上还挂着一种极为清透的笑。
江寄雪看了两息,若有所思。
说起来,他对沈折枝谈不上熟。
朝堂上偶尔碰面,行礼问安,她的态度一直是不远不近的那种客气。
不会刻意巴结,也不会故意疏远,该有的礼数一分不缺,多余的热络一分没有。
这个分寸感让江寄雪对她生出过一丝微薄的好感。
但,仅限于此。
毕竟他这个人素来寡淡。
他今年二十七岁,入仕第十年,是本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左相。
朝中有人私下议论他,说江相那股清高劲儿,仿佛站到雪地里就能消失不见。
也有人说他生了副菩萨面孔,长了颗算盘心。
两种说法他都听过,皆不认同。
实际上,他只是从不与人走得太近罢了。
人一近便有了温度,有温度便有了弱点,有弱点便有了可供利用之处。
江寄雪能在裴凛与裴玄之间周旋这些年,如履薄冰而不倒,靠的就是一个字:冷。
冷得均匀,冷得公平。
谁都捂不热他,谁也就无法真正拿捏住他。
但沈折枝这个人,却恰恰与他相反。
她似乎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活得极其用力。
这个念头,让江寄雪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想在此处多听一会儿。
他想知道,为何她私下的模样,与朝堂之上有些不同。
这时,他的表外甥丢下一句:“……世子您惯会说笑,那我去给您拿册子了,您且等着。”
“若是我母亲派人出来寻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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