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上,无名指压着唇角。
看着就像是在闭目养神。
可他的眼皮是虚搭着的,目光从指缝间穿过去,落在沈折枝那一桌。
那个叫周临安的又给沈折枝续了杯茶。
动作还挺殷勤的,先把茶壶提起来,再用另一只手在壶嘴下方虚虚托了一下,防止水滴溅出来。
沈折枝接过来喝了一口,朝他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周临安又笑了。
裴凛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想走过去,往那张桌子跟前一站,用一个眼神把那姓周的赶走。
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赶走了然后呢?坐上去陪她吃糕点?给她续茶?替她把碟子里的核桃酥按大小排一排?
裴凛的牙根咬了咬,把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荒唐。
他堂堂摄政王,去跟一个太常寺卿家的次子争一把椅子,说出去能让满朝文武笑到过年。
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就是一直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不远处,江寄雪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上,茶汤澄碧,倒映出半张模糊的脸。
从刚才到现在……裴凛的视线离开过沈折枝吗?
就算中间有人来敬茶,他看人的工夫也就那么一眼,视线就拐回去了,每回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江寄雪用盖子拨了拨茶叶,眼底一片默然。
难怪裴凛到如今都没有选王妃的打算……
朝中有人私下议论过这事,说摄政王大约是心气太高,寻常女子入不了眼。
也有人猜他是不想让联姻牵扯宗室关系,坏了布局。
说法五花八门,但谁也没敢往那个方向想。
他不禁又想到当今天子裴玄。
陛下今年已十九,后宫却空悬至今,一位嫔妃也无。
礼部年年递折子催促选秀,宗正寺那边更是磨薄了嘴皮,朝中上下或明示或暗示,连太后都提过两回。
裴玄的回应却始终如一:朕尚年轻,国事为重,此事不急。
这套说辞,他从十五岁伊始,说到如今十九岁,整整四年。
江寄雪从前未曾深想,只觉得裴玄性子早熟持重,加之有摄政王裴凛在上头压着,不急于选秀以防势力渗透,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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